从偏殿洒扫的小妖,到值守殿门的侍卫,人人都在低声议论。说尊上跟前新来了一位红人
衣裳也不跟她们穿一样的,一箱一箱的珠宝,上好的布匹像水一样往她住的地方送。
寻常妖众连靠近主殿都要层层通传,她却能随意进出于深宫禁地,不必报备。
更让众妖心惊胆颤的,是她对待妖帝汴九幽的姿态,旁人见了妖帝,无不屈膝跪拜,噤若寒蝉,连名讳都不敢轻易出口,她却能坦然直呼其名,不必行大礼。
一时间整个妖宫,都因这位特殊的来客,泛起了层层暗流,流言愈演愈烈,宫中窃窃私语从未停歇。
有妖仆私下揣测,她这般特殊的恩宠,定是未来要入主妖殿的妖后,也有传言,说她本就是尊上分别多年的旧人,此番重回,才得这般待遇。
揣测顺着宫墙蔓延,从内殿传到外庭,连整个妖市都渐渐传开了各式各样的传闻。
对此,元宝儿听后面上并无太多变化,只是抿唇笑笑,便充耳不闻,仿佛众人口中说的不是她。
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元宝儿听后只觉好笑,她现在可真是风光无限呐。
收拾东西的手微微一顿,元宝儿短暂地怔了神。
心底莫名绕起一丝疑惑,这些流言妖市传得沸沸扬扬,不知汴九幽是否听闻过半分?
若是听见了,他会作何感想?
可连日以来,他始终平静如常,未曾下令封禁宫中流言,也未曾对这些揣测做过表态,依旧是那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
她心里嘀咕,实在捉摸不透。
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不过须臾,这点杂念便被她轻轻拂去,横竖与她无关,不必费心揣测。
她收回眼眸,低头继续收拾行囊,她抓了一把灵石塞进行囊里,又翻找出几支发饰,一股脑打包进了行囊中,看这架势,还以为是要离家出走。
元宝儿想到什么拿什么,最后,宝儿朝屋内看了一眼,点点头,没什么要带了,指尖一收,绳结利落打紧,手腕发力,沉甸甸的包袱行云流水般扬起,顺势往肩头一甩。
大功告成!
她一身浅粉色薄纱罗裙,艳红的腰带在腰侧打了个俏丽的花结。
发上两边各簪了一支玲珑海棠的玉簪,花瓣雕琢莹润雅致,几缕红丝绦从发髻垂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飞扬飘荡。
宝儿脚步轻快地快步奔出殿宇,宽大的裙摆被风高高扬起,层层叠叠的纱料纷飞,红绦与衣摆一同在身后飘扬。
廊下值守的小妖都愣在原地,只看见一道身影掠过,径直向着汴九幽的碧落阁疾步跑去。
……
殿门半敞,外头阳光正好。
汴九幽站在门口,眼神频频往外瞥,面色沉沉。
直到一个身影出现,汴九幽的目光才软和下来,绷着的脸露出一抹笑意。
元宝儿一袭罗裙,肩头挎着鼓鼓的行囊,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汴九幽不动神色地转过脸,注意力放到旁边的烛台上。
“你收拾好了吗?”元宝儿刹住脚步,定定停在他跟前,偏头问他。
汴九幽这才慢悠悠转过来,刚想说什么,视线落到她肩头那只行囊,目光里藏着几分疑惑。
“你这是打算把我这妖殿都带走?”
宝儿闻言不由得一愣,一双眸子倏然睁大,睫毛轻轻颤动,她下意识抬手按住肩上的包袱,急急辩解:“哪里有!我就只带了一点必需品而已!”
鼓鼓的行囊在肩头下坠,明明看着分量不轻,偏偏她理直气壮,一副自己并未多拿的模样。
听着她理直气壮的辩驳,汴九幽低低地笑出声来。
宝儿飞快的瞪了他一眼,开口便问:“那你收拾好了没有?”
汴九幽眼中掠过一丝疑惑,只一瞬,他便神色依旧从容淡定,缓缓点头:“好了。”
元宝儿眉头当即蹙起,四下扫了一圈,殿内空空荡荡,不见行囊:“那你的东西呢?
闻言,汴九幽坦然摊开双手,玄黑色的宽袍顺着臂弯滑落。
“就我一人,足矣。”
“……”元宝儿盯着他,过了会,又觉不可置信,绕着他快步走了一圈,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一身黑袍,庄严又压抑,哪里像个普通凡人?
她不由得脱口而出:“你就这样去啊?
忍不住小声吐槽:“还穿成这般模样,哪里是去人间游玩,分明像个贼。”
听见她这番直白的嘀咕,汴九幽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眉梢一挑,眸底漾开笑意。
“要说贼,我妖殿里最大的贼,不就正站在我眼前么。”
“汴九幽!”
元宝儿恶狠狠道,跳起来在他肩膀上拍打了一下,什么时候了还在打趣自己!
“你别闹了!”
话音落下,汴九幽听后,低昂的笑声便在空旷大殿里漾开。
笑了一会,他收敛玩笑,微微颔首:“好了,不与你打趣。”
说罢便抬步,打算就此动身去往人间。
元宝儿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猛地拽住他的衣袖,将人拦了下来。
“不行!”
脸上是一本正经的模样,认真地看向他:“你还是换一身衣裳。”
汴九幽虽不甚明白她为何对这事这般执着,却也依言停下脚步,转身回了内室更衣。
……
片刻之后他走了出来,身上换了一身色调稍浅的暗色锦袍,他本以为这身能入得了宝儿的眼,谁知,宝儿只看了一眼,眉头拧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