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生也不催促,他也知道有些时候也不能逼得太紧了。
逼得太紧了,若是严素月不肯松口,想与他们鱼死网破,那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西暖阁内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严素月的方向,等着她的答案。
严素月握紧拳头,终于下定决心,抬眸了冷冷看向江珩生,说:“好,你和大公主一块儿出门的事,哀家就当做不知道。”
虽说严素月仍是那样咬牙切齿,但既然已经放话说不追究,那江珩生他们也没有再抓着不放的必要。
江珩生听了严素月的话,神色仍旧平静,只朝严素月行了个礼,说:“娘娘英明,臣与公主清清白白,您与荣王,自然也是清清白白的。”
严素月现在根本就听不得一个荣字,生怕将她私底下做的事扯出来。
她听见江珩生的这番话,狠狠瞪了他一眼,话都懒得多说一句,甩袖便要离开。
见严素月要走,温书宁松了口气。
还好结束了,让严素月赶紧走吧,别再留下来了。
但是,江珩生和温崇俊明显不是这样想的。
只见江珩生和温崇俊对视一眼,随后听得江珩生叫住了严素月。
“太后娘娘,且慢。”
严素月现在是听见江珩生的声音便有些难受,如今听见他叫住自己,猛地回过头瞪着他,问:“国师还有何事?”
江珩生也不怕严素月,就这样神色平静地与她对视着,说:“太后娘娘恐怕忘了什么事吧。”
严素月直觉来者不善,皱眉问:“哀家不觉得忘记什么事了,也不用国师多管哀家的事。”
江珩生也不跟严素月兜圈子,他瞥了严珩一眼,直接说:“既然太后娘娘方才说公主犯错了理应受罚,那严公子这个真正的作恶之人,也应当如您所说那般受罚吧?”
严素月今日在这里受的挫折,怕是这几年来最多的了。
她恶狠狠地瞪着江珩生,眼神如刀一般,恨不得从他身上挖下几两肉来。
“江珩生!你莫要仗着自己得了皇上的宠信,就在皇宫之中胡作非为!妄议皇家!”严素月气得发抖,指着江珩生怒骂。
“皇家?”江珩生挑眉,面露惊讶,看了看严珩,又看了看温崇俊,这才将目光移到严素月脸上,神情变得严肃,“这严珩不过是个纨绔子弟,仗着与太后娘娘您沾点亲,便在京中胡作非为!这样的人,叫什么皇家呢?”
从来没有人这样呛过严素月,听得平日里受严素月一派欺负的大臣们是神清气爽。
兵部尚书本就因军需粮草一事正与户部闹着,他深知此事必有严素月背后授意,气得跳脚却也没办法。
如今有人把严素月狠狠骂了一顿,对他来说完全是渴了有人送水,叫他浑身畅快起来。
但也不能叫江珩生一个人与严素月对峙。
于是,大臣们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太后娘娘,这严珩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只是与您有亲,怎能算是皇家呢!”
“太后娘娘,这严珩成日打着您的旗号四处惹事,长此以往可是有损太后娘娘声誉,您千万要严惩此人啊!”
“国师说的有理啊,太后娘娘!哪有公主没错要罚,犯事的纨绔反倒安然无恙的道理啊!”
大臣们你一句我一句,气得严素月脸色阴沉。
跟在严素月身边的严珩更是又气又怕,哆嗦着没说话。
严素月气得不行,却并没有反驳江珩生。
江珩生说的并非没有道理,时至今日她还是很注重自己的名声的,她不能是一个日后被戳脊梁骨的人。
她希望史书之上说她是个英明的太后,扶持幼主,即便幼主长大后反噬,也忍辱负重,在皇帝意外驾崩之后再扶持一个。
至于娘家那些为所欲为的人,那是她极力约束后仍旧没有办法,是娘家人的错,不是她的错。
可如果有些事被摆到明面上,以后会怎么说她?
会说她弄权,说她上位之后,纵容娘家的人为所欲为,即便犯了事还非要包庇,为此不惜得罪朝中大臣们,不惜把事情栽赃给公主。
严素月在心底权衡利弊,咬了咬牙,抬眸看向温崇俊。
罢了,罚就罚吧。
严素月压下心底那点不满,说:“罚是肯定要罚的,哀家本也打算回去之后便处罚严珩。既然国师有要求,那就在这里说了吧。”
严素月说到这里,目光移到严珩身上,看着他那害怕的表情,心中生出几分厌恶。
她沉着脸,咬牙说:“严珩,自今日起,在府中关禁闭。”
说完,严素月甩袖而去。
她带来的一干宫人赶忙跟上。
严珩脸色苍白,在原地停留片刻,也连忙跟了上去。
温书宁高兴地抬起头,刚好与垂眸看来的江珩生目光相触。
二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