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江珩生目光相触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严素月竟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但是那个人早就死了,在当初温崇俊不听话的时候。
严素月将脑中的猜测甩了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件事。
严素月已经无力追究这件事究竟是怎么传出去的了,她浑身气得发抖。
她知道的,若没有人推波助澜,这样的事儿哪有那么快就传遍京城。
她怒视着江珩生,咬牙切齿问蔷薇:“还说了什么?”
蔷薇哆嗦着跪下来,声音更是颤抖,说:“百姓们都说……都说太后仁德,定会大义灭亲,惩治恶人,绝不姑息。”
外头的老百姓哪里知道宫里的这些弯弯绕绕,正常来说谁不是把皇帝当成那个能决定一切的人。
谁又会在这种时候,特意把严素月这个太后拎出来,说她一定会大义灭亲呢?
倒显得她这个太后长期以来一直把持朝政,干涉温崇俊这个皇帝的决定了。
即便严素月真的这么做的,但她是绝对不允许有人这样说的。
想到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皆是有人设计,严素月几乎气吐了血,咬牙切齿地抬眸看向江珩生。
她心头仿佛堵了一口气,直教她脑袋发昏,几乎目不能视。
好啊,好啊。
你们这是把哀家架起来了啊!
严素月在心里头暗骂着,面上却强撑着不让自己暴露半点慌乱。
她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的慌乱,那仿佛将自己丢人的一面暴露给旁人看,她不能接受。
温书宁看着眼前的闹剧,她其实也能看出来,严素月那向来冷静的脸庞似乎有了一丝丝的裂痕,不似往常那般平静,更失去了平时总是蒙着的那层和蔼的皮。
不过,更让温书宁注意到的,是江珩生。
她记得,江珩生并未与她一起进宫来,而是在到了宫门口的时候折返,又回到了他们刚刚走过的大街上。
所以江珩生当时走开,就是为了做这些事吗?
把事情的真相散播开来,把严素月的事情都散播开来。
把事情闹大,让严素月没有办法私底下解决掉。
江珩生想的办法,就是这样吗?
温书宁低垂着脑袋思考着,她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便抬头看了江珩生一眼,寻思待会出去之后,得问问他。
“是你?”严素月盯着江珩生,眼神怨毒,又移开眼,看向温崇俊,仍是那样怨毒的眼神,“还是你?”
其实,是谁将消息传开并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严素月若是还想将严珩清清白白地摘出来,便要接受堵不住天下人之口的风险。
严素月还想再扶持一个更听话的皇帝,再以太后的身份垂帘听政呢。
到时候便是有什么事,也有一个新的靶子在外边,她只要大权在握,心情好就多找几个情人,心情不好也多找几个情人,瞧上谁家的就把谁家杀光,只留下她想要的那个人。
待到新的那个皇帝如温崇俊一样,开始不听话了,她再动手打压,能压下去就压,压不下去就找机会换一个更听话的。
但是现在,严素月还没有找到那个……更听话的傀儡可以替换掉温崇俊。
冷静下来一想,为了不给以后的谋划增添麻烦,她现在最好的就是息事宁人,让这件事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而不是非要抓着温书宁和严珩的纠纷不放。
这件事已经可以轻轻揭过了。
于是,严素月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扫视在场众人一眼,目光停留在温崇俊脸上,说:“既然如此,哀家方才是不应该听信此等小人谗言,抓着大公主不放,险些冤枉了她。”
温崇俊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是不显,只点点头,说:“既然母后也觉得此事并非宁宁之过,那就让她回去吧,方才在外她也受了惊吓,也该回去休息休息了。”
提到让温书宁全身而退,严素月心底又有些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