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来自凤凰社的消息送到韦斯莱魔法把戏坊时,辛迪正在地下工坊检查新一批自动护盾胸针。连续几天的高强度生产让整个工坊几乎没有真正安静下来过,桌子上堆满了零件、羊皮纸和各种尚未完成的魔法材料,弗雷德蹲在角落里调整一枚紧急门钥匙的魔力核心,乔治则站在另一张工作台前,对着一张复杂得让人头疼的设计图皱眉。辛迪原本正在检查护盾触发的速度,直到一只银灰色的守护神突然穿过地下工坊紧闭的门,所有人的动作才同时停了下来。
那是一只狐狸。它落在辛迪面前,银色的身体在昏暗的工坊里微微发亮。下一秒,一个陌生而急促的声音响起。
“凤凰社成员遭遇袭击。一人受伤。”
守护神消失了。
地下工坊安静得几乎只能听见坩埚里魔药沸腾的声音。弗雷德最先抬起头,他皱着眉头:“哪里?”
辛迪摇了摇头,消息里没有说。
“是谁?”
辛迪依旧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凤凰社这些日子一直在不同的地方活动,有人负责监视魔法部附近的动静,有人负责保护那些已经被食死徒盯上的巫师家庭,还有人长期守在霍格沃茨外围。凤凰社已经习惯了危险,可现在不同,这一次的袭击发生得毫无预兆。
辛迪站在原地,心里那股熟悉的不安再次浮了上来——伏地魔开始行动了。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枚自动护盾胸针。乔治站在她身旁:“那我们…需要继续做吗?”
辛迪抬起头。
“继续。”
“那个人——”
“继续做。”辛迪重复了一遍。
乔治看着她,没有再问。弗雷德也重新低下头。
“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更多材料。”
“我去仓库。”
“我去找供应商。”
辛迪刚刚说完,第二只守护神便穿过墙壁飞了进来。这一次,是一只鹰。它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声音比刚才更加急促。
“第二人受伤。疑似食死徒伏击。”
辛迪猛地抬起头,弗雷德手里的零件掉到了桌上,乔治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如果第一起袭击还可以被解释成偶然,那么第二起就绝对不是。辛迪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握紧了魔杖。
乔治看向她,神情严峻:“他们开始行动了。”
辛迪点头。
“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而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会是最后一个。
不到半个小时之后,第三只守护神出现了。这一次,消息更加严重。
“圣芒戈遭遇袭击。”
工坊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圣芒戈,那里不仅有普通的治疗师和病人,还有大量在过去的战争和近期袭击中受伤的巫师。如果食死徒已经开始攻击圣芒戈,那么他们的目标已经不再仅仅是凤凰社。他们开始攻击整个魔法世界,而且专挑老弱病残下手。
乔治慢慢站直了身体。
“要变天了。”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大家都沉浸在战争真正开始的恐惧中。
当天晚上,食死徒的袭击几乎同时出现在不同的地方。麻瓜世界发生了数起无法解释的事故,几个纯血巫师家庭遭到袭击,摄魂怪在北部地区再次出现,甚至有消息称,一支巨人的队伍正在向英国南部移动。魔法部的壁炉网络几乎整夜没有停止过闪烁,傲罗办公室所有成员被紧急召回,而《预言家日报》的编辑部甚至没有等到第二天早上,就临时印发了特别版。魔法世界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伏地魔不再隐藏了。
第二天清晨,魔法部宣布进入紧急状态。斯克林杰亲自召开了紧急会议。
消息传到对角巷的时候,韦斯莱魔法把戏坊门口已经站满了人。有人来购买防御产品,有人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一些巫师甚至没有进入店铺,只是站在街上不断询问彼此。
“是真的吗?”
“食死徒真的袭击了圣芒戈?”
“霍格沃茨呢?”
“可是孩子们还在那里!”
“魔法部为什么不把学校关掉?”
辛迪站在二楼,看着楼下越来越混乱的人群。她忽然发现,大部分人最终都在问同一个问题:霍格沃茨怎么办?
人们害怕,而恐惧会传染。整个魔法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像一间密闭的房间,每个人都知道外面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却不知道这扇门能撑到什么时候。
中午的时候,凤凰社终于传来了更加明确的消息。斯克林杰要求霍格沃茨关闭,或者至少——遣散学生。
辛迪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疯了吗?”
乔治和弗雷德同时抬头。辛迪抓起那封信,难以置信地问:“现在让学生离开霍格沃茨?”
她甚至难得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音量。
“他们要去哪儿?”
弗雷德看了一眼信。
“回家?”
辛迪猛地看向他,“外面已经不比霍格沃茨安全。”
弗雷德沉默了。辛迪深吸了一口气。她当然明白斯克林杰的想法。霍格沃茨有几百名学生,如果伏地魔真的进攻霍格沃茨,那么后果将会无法想象。让学生离开,分散到不同的地方,看起来似乎是一个更加安全的选择。
可问题是现在整个英国魔法界都在遭受袭击。麻瓜出身的学生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安全的家”。一些巫师家庭已经被食死徒盯上。而如果学生们离开霍格沃茨,他们就会从一座拥有数千年防御魔法的城堡里,进入一个完全无法预测的世界。
至少在霍格沃茨,他们还有结界,还有教授,还有凤凰社,还有那些经历过战争的人。
外面有什么?辛迪不知道。谁也不知道。
几个小时之后,新的消息传来了。
麦格教授严辞拒绝了。她的回答很简单:霍格沃茨不会关闭,学生也不会被遣散,因为外面已经不比霍格沃茨安全。
辛迪慢慢坐了下来,她几乎可以想象麦格教授说这句话时的样子。那位永远挺直脊背的教授或许已经知道自己做出的决定意味着什么。霍格沃茨可能会成为目标,也可能成为战场,可她依旧拒绝了斯克林杰。因为她是霍格沃茨的校长,而那些孩子,是她的学生。
“麦格教授拒绝了?”
乔治问,辛迪点点头。
弗雷德靠在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