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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死劫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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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弃被赫连铮死死拖着,又感受到沈辞春指尖传来的绝对压制指令,终于不甘地收敛了煞气,像一头被戴上嘴套的恶犬,退到了沈辞春身后。

……

远处的阴影中。

沙暴的边缘地带,一块半风化的岩石后。

谢临安半跪在沙地里,右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衣襟,指节用力到发白。他并没有立刻冲出去。作为前首辅,哪怕此刻身负重伤、修为跌落,他的理智依然像手术刀一样精准且冷酷。

他看着沈辞春被人像赶牲口一样驱赶,看着那个满身腥臭的蛮夷首领用那种令人作呕的目光打量她。

“咳……”

一口黑血涌上喉头,被他生生咽了回去。谢临安的眼底翻涌着极其疯狂的杀意,那股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引爆他体内压制已久的阵法反噬。但他不能动。一旦他现在出手,属于牵丝客的气息波动会立刻引来大夏钦天监的雷达锁定。那时候,暴露的不仅仅是他,更是沈辞春那尚未完全觉醒的神女身份。

“忍住。”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嘴唇被牙齿咬得鲜血淋漓,“还没到时候。现在的她,需要这把刀去磨开最后的锋芒。”

谢临安闭上眼,像一个没有呼吸的幽灵,将自己的身形彻底融入了风沙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押解的队伍在风沙中行进了两个时辰。

沈辞春坐在马背上,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随着深入沙海腹地,她的眩晕感越来越严重。听觉的丧失不仅仅是听不见,更带来了严重的前庭失衡。她感觉天地都在旋转,每一次马蹄的颠簸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后脑勺上。

突然,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凉的气息,像是在沙漠里遇到的一汪清泉,瞬间穿透了她浑浊的感知。

那种感觉来自地底。

就在队伍刚刚翻过一座巨大的新月形沙丘,狼庭营地映入眼帘的瞬间,沈辞春的天眼捕捉到了一丝幽蓝色的星辰波动。这股波动极其隐晦,却蕴含着一种古老而磅礴的生机。

仅仅是感知到这股气息,沈辞春耳中那持续不断的尖锐耳鸣竟然奇迹般地减弱了几分。原本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也被一股清凉之意强行压制下去。

这底下有东西。

沈辞春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金芒。那是能续命的重宝,是她在这五感剥夺的绝境中唯一的翻盘希望。

狼庭的营地很大,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一座用兽骨、毛皮和黄土堆砌起来的移动城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复杂气味——烤肉的焦香、牲口的骚臭、劣质脂粉的甜腻,以及掩盖在这一切之下的、浓烈的血腥味。

无数衣着暴露、神情麻木的女子在营帐间穿梭。她们中有大夏的民女,也有西域的舞姬,甚至还有些明显带着世家气质的落难贵女。但此刻,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她们的脚踝上,都拖着一条漆黑沉重的锁链。

那不是普通的铁链。沈辞春的视线扫过那些女子的脚踝,瞳孔微微收缩。

“重铅黑锁。”

这种锁链内部浇筑了含有剧毒的重铅,表面刻满了粗劣却阴毒的“采补阵纹”。它像是一个单向阀门,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佩戴者的生机与气运,通过地下的阵法网络,汇聚向营地中央那座最奢华的主帐。而在抽取的同时,它还会将营地内淤积的煞气、毒素和霉运,反向灌入这些女子体内。

这就是一个人形的排污系统。

这些女子根本不是人,而是被物化了的、一次性的气运滤芯。

一股冰冷彻骨的怒意在沈辞春心底升腾。这不是神明的悲悯,而是同为被掠夺者的共鸣与愤怒。她想起了前世被肢解的自己,想起了在大夏皇宫里那些被当作阵法耗材的宫女。

“这世道,哪里的鬼都一样吃人。”她在心底冷笑。

“下来!都给老子滚下来!”

一声粗暴的喝骂打断了她的思绪。队伍停在了营地中央的一处空地上。几名满身酒气的亲卫骂骂咧咧地走过来,粗鲁地将俘虏们拽下马背。

沈辞春因为眩晕,下马时脚步踉跄了一下。

一名满脸横肉的亲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他看着沈辞春虽然沾了灰尘却依然难掩绝色的脸庞,忍不住伸出那只脏手,直接朝着沈辞春的胸口抓去。

“这娘们儿有点意思,让爷先验验货……”

他的手还没碰到沈辞春的衣角。

“喀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嘈杂的营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根本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撞入那亲卫怀中。紧接着,那亲卫的脖子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喉结处被一只大手硬生生撕开了一个血洞。

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溅了沈辞春半身。那洁白的裙摆瞬间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猩红。

楼弃站在尸体旁。他不知何时挣断了手腕上的麻绳,半截断绳还挂在他手腕上晃荡。他满脸是血,嘴里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人性,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欲望。

周围的狼庭士兵瞬间炸了锅,纷纷拔刀怒吼,想要冲上来将这个疯子剁成肉泥。

赫连铮绝望地闭上了眼,心想这次是真的死定了。贺兰茵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护着怀里那块不知道从哪摸来的干饼,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就在数十把弯刀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沈辞春动了。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躲闪。她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她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冷得像冰原冻土般的目光,看了一眼暴走的楼弃。

随后,她抬起那只还沾着血迹的手,食指在空气中轻轻向下一压。

那个刚才还如恶鬼般择人而噬的楼弃,在这个简单的手势下,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他浑身的煞气瞬间收敛,喉咙里的咆哮变成了顺从的呜咽。他低下头,乖顺地退回到沈辞春脚边,像一条护食的恶犬,警惕地盯着周围。

全场死寂。

这种对凶兽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比刚才的杀戮更让人心惊。

“哈哈哈哈!好!够烈!”

一阵狂笑声打破了僵局。拓跋野推开众亲卫大步走来。他看着满身是血却神色淡然的沈辞春,眼中的占有欲不仅没有因为死了一个手下而减退,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热。

“寻常女人见了血早就吓尿了,你居然还能驯狗。”拓跋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赤裸裸地盯着沈辞春,“本王就喜欢这种带刺的。越是难驯的马,骑起来才越有味道。”

他大手一挥,制止了手下的报复。

“把这男的关进斗兽笼,饿他三天。这女人……”拓跋野指了指沈辞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送到偏帐去,洗干净了。今晚本王要好好审审这匹烈马。”

沈辞春低下头,掩去了眼底那抹嘲讽的金芒。

很好。

只要进了那个帐篷,只要靠近那个地底的核心,这狼庭的主人到底是谁,还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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