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瑞夫斯掐断了喉麦联络,低头问你,
“准备好做点大事了吗?”
你靠着他胸口,凝视岛屿中建筑从密林间漏出的灯光,默默点点头。
此时此刻,有一架小客机从你头顶盘旋而出,再有一会儿,它就会逃离所有人视线。
深吸气,你按下喉麦,说了句话,耳机里果然立刻传来拉斯韦尔的强烈反对和质问,而格瑞夫斯,在沉默思索片刻后,只下达了一个命令。
“暗影们,照她说的去做。”
续续断断的yup传来。
空中暗影的支援悄然撤走,迫于格瑞夫斯给的压力,141仅有的几架空中支援只得降落,很快,天空就没有你们的人了,简直给对方大开方便之门,这些飞机不用惧怕被火力波及,纷纷迅速加速逃离,还有更多在停机坪亮了起来跃跃欲试。
美国总部,拉斯韦尔紧盯指挥屏。
而你,在南半球降雨前的狂风里点燃了最后一项技能,那陪伴你多年的按钮边缘燃起淡蓝火焰,转瞬吞噬了那几个字,而化作熊熊力量,以你为中心,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造成了影响。
最后一次,兔毛有静电。
那层淡蓝色半透明边界,带着电弧光,长成了飓风眼似的庞然巨物,成长中扫过之处灯光尽灭、风暴骤起、通讯设备缄默……
而头顶刚飞过的那架飞机,在黑暗中坠毁于海崖。火光从你背后漫上来,照亮了你泪流满面的容颜。
所以生命啊,为何不好好珍惜。
所以人类啊,为什么要互相伤害。
在这呼啸的风声里,起飞的直升机盘旋坠落于林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盆地仿佛白垩纪的灾难重现,不断有火球撞向大地。
这一刻,世界格外嘈杂,又静寂无声。
岛屿各处的枪声激烈起来。
空中控住后,作战队员适应了无频道作战。面对训练有素的专业战士,这些未能逃走的人反抗再激烈也只是螳臂当车,不久全都被制服、驱赶往同一处看管。
而岛上还有些幸存者,表情都是惊魂未定、神似不署,从外表都看得出遭受的痛苦,在拉斯韦尔与暗影决议下,他们即将由暗影护送一程带回本土看护疗养,作为最重要的证人。
等了许久的热带雨季,终于瓢泼而下。
你被格瑞夫斯带到卫星岛上,暗影炮艇刚清理过,这里没有了那群亡命徒。你被他牵着手来到一处库房,堆满了榴弹、枪支……都是战场上的东西。
“毁了它们。”
格瑞夫斯指节划过你鬓角,淡淡地说出这句话,你的心顿时一缩,仿佛有什么不愿见人的隐秘被发现。
“我……”
没给你说完的时间,格瑞夫斯已经走在前面,随手摸出枚雷,低头看看就拔了环,你都不及惊就见他利落地丢了出去,后面有个小坡,你看这危险品没入那处荒丛,慌得像个刚被拽出窝的野兔,往哪里跑都不知道。
还得格瑞夫斯叼着你躲到旁边一掩体,等爆炸声一过,你才缓过神下意识给他一巴掌。
半空就被抓住手腕。
委屈。眼泪于是吧嗒吧嗒地掉。
格瑞夫斯这次没说话,而是摘下手套后,帮你把眼角擦干,但那里马上又晕出许多,源源不断打湿他的手指。
“我第一次在战场上动手,也像你这样……不小心干了票大的。”
“后来我骄傲了挺久,见谁就要和谁肉搏,一言不合闷进靶场,一开始还以为挺正常……”
“……直到那天晚上所有打出去的子弹都向我打了回来。”
“整整三个月睡不好,我干脆去看了心理医生,才知道原来这就是战场应激。”
“宝贝,你在害怕。”
格瑞夫斯轻轻捏着你右手腕,感受着小动物应激时的颤抖,不起眼,但他察觉了,知道你需要他。
更多眼泪滴落在他另一只手的指尖,他只能单手捧着你的脸用拇指揩去泪痕,枪茧粗粝,让你的眼眶越来越红,德州佬无奈地叹了口气,换成了唇,亲了半晌,这下终于不哭了。
“逃跑是不行的babe,你必须面对它,和我一起做点什么。”
“比如……”你终于嗫嚅着,吐出两字。
指指军火仓库,格瑞夫斯看向你,
“今天先发泄出来,后面的事有我陪你。”
“好……”
于是格瑞夫斯花了几个小时同你在大雨里放了几百万美元的烟花。
港口上,Soap和幽灵还不知晓待会儿卫星岛那边会发生什么,仍在聊天。
脉冲虽然对自己人有干扰,好在暗影提前有准备,回想起那一幕,幽灵也只能用一句话:
“Fuking HELL.”
他们还吐槽你和格瑞夫斯都喜欢重火力覆盖,如果141没底牌了,考虑把你借过来不是不行,Soap说看格瑞夫斯对你看着那劲儿,以后根本不可能让你再出手,幽灵赞同,没有人生来即应该被利用,在掩埋你档案一事上点了个赞。
也就是说,以后都不会有麻烦再找上你的门。
从卫星岛军火库回来后,虽然眼眶还是红着的,但情绪好了不少,你坐在码头桩子发呆,格瑞夫斯守你身边,任你抓着他。
旁观的Soap对幽灵挑挑眉,悄悄比划拇指,对面幽灵还个看不下去的眼神。
你们是最后撤离的人,在这里看着运输船将剩余人带走。
不久后还会有联邦的人来此收集证据,听证会可能会持续几年,在场的都清楚这将会是一场漫长而揭露人类底线的调查。
但幽灵相信事在人为。
海风吹起所有人的发尾,耳机里响起拉斯韦尔的平淡的指示。
「Laswell…?」你小声喊她。
…
「Laz?』
『……我从来没在这个通讯里。至少,听证会上给我按这个说,不然我就要先一步把你相好的送进最臭名昭著的监狱,让他冷静冷静,学会控制自己行为前可别再出来让我来头疼!」
格瑞夫斯替你挨骂了。
「…对不起。』
拉斯韦尔叹气,『别道歉,你做了我做不到的,即使这后面的烂摊子都快动摇美国根基,但倘若旧疾不清,她又能苟延残喘多久呢?』
『我其实应该谢谢你。感谢每一个让这座岛在这一天结束的人。」
【Thank you, kid.】普莱斯的声音。
【Thank you. 】幽灵在耳机低沉说道。
肥皂:【Thank you, my friend. You are as brave as a hero.】
普莱斯吐出烟,在全频中说道:
“向今晚的所有牺牲者致敬。To all the mortals.”
其他所有人:【Service.】
格瑞夫斯也在你头顶回应,在这声音之后他补充道:【To honor.】
旋即将你的右手握住,十指交叉放到唇边,轻吻无名指跟,什么也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格瑞夫斯静静看着你。
对视之后,那一刻你懂得他当下的暗示。
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值得说爱了。
他也知晓了你的回音。
如此,海来见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