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战以赵疏眈成功抢到雷子手机、咬牙切齿地删除照片并勒令雷子发誓绝不外传而告终。
赵疏眈的妹妹最终没能跟来,被赵疏眈一个电话吼回家写作业了,通话里还能听到小姑娘不满的嚷嚷声。
一场闹剧过后,已近中午。
四个少年在游乐场里找了家看起来相对干净的快餐店。
店面明亮,充斥着油炸食品的浓郁香气(在柏遥感知里是饱满的、带着油脂反光的金黄色调)和孩子们的喧哗。
四人找了张靠窗的方桌坐下。雷子抢着去点餐,赵疏眈黑着脸跟去监督,防止雷子又偷拍什么“黑料”。
姜守晏和柏遥坐在原位。
姜守晏懒洋洋地靠在塑料椅背上,目光没什么焦点地看着窗外熙攘的人群。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习惯性地摸了摸裤兜,手指触碰到烟盒的边缘,顿了一下。
坐在对面的赵疏眈刚好端着餐盘回来,眼尖地看到了他这个动作。
“哟,憋不住了?”赵疏眈把堆满汉堡薯条的餐盘往桌上一放,自己也下意识地去摸烟,嘴里还抱怨。
“这地方吵得老子头疼,出去抽一根?”
姜守晏的手指在烟盒上摩挲了一下,却没拿出来。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正安静观察餐盘里食物色彩搭配的柏遥,然后抬眼,没什么表情地看向赵疏眈:“抽什么抽,这儿小孩多。”
赵疏眈摸烟的手停在半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哈?姜守晏你他妈转性了?以前在网吧厕所烟味最冲的就是你!”
雷子也端着两大杯可乐回来,闻言立刻帮腔:“就是就是!晏哥你装什么文明人!”
姜守晏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有点挂不住,耳根微热,瞪了他们一眼:“少废话,吃饭。”
他抓起一个汉堡,狠狠咬了一大口,用力咀嚼,仿佛在咬那两个多嘴家伙的肉。
赵疏眈眼神在姜守晏和柏遥之间狐疑地转了两圈,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露出一个促狭又了然的坏笑,拖长了音调。
“哦——大学霸在这里‘注意影响’,是吧?”
姜守晏被汉堡噎了一下,咳嗽起来,抓起可乐猛灌。没理赵疏眈。
雷子还在状况外:“啥影响?二手烟影响?”
柏遥将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
观察着颜色,随即低头,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琥珀色的可乐,碳酸气泡破裂的声音是细密而清脆的透明小点。
饭后,雷子嚷嚷着要去玩旁边的街机,赵疏眈也被几台赛车游戏吸引过去。
姜守晏和柏遥对这类游戏兴趣不大,便在一旁闲逛。
他们路过一排亮闪闪的娃娃机。
机器里塞满了各种毛绒玩偶,灯光打在上面,色彩鲜艳得不真实。
几个女生正围着一台机器大呼小叫,夹子一次次落空。
姜守晏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娃娃,又瞥了一眼柏遥。
柏遥正安静地观察着一台机器里那只表情呆滞的粉色兔子,似乎在分析它的色彩构成和材质反光。
“会玩这个吗?”姜守晏问,语气随意。
柏遥摇头:“没试过。”
概率游戏,机械臂抓力通常被设置得很低,成功更多依赖运气和特定技巧,而非逻辑。
姜守晏没说话,走到兑换机前,掏钱换了一小筐游戏币。
他端着沉甸甸的筐子回来,分了一半给柏遥:“试试。”
柏遥接过冰凉的金属币,看了看姜守晏。
姜守晏已经选中了一台装着各种小恐龙玩偶的机器,正皱着眉,弯腰调整操纵杆,表情是罕见的专注,甚至带着点……胜负欲?
他把那点过山车后的虚弱和刚才被调侃的窘迫都抛到了脑后,整个人像是进入了某种“战斗状态”。
第一次,夹子晃晃悠悠下去,擦着恐龙的边滑开。
“靠。”姜守晏低骂一声,投币再来。
第二次,夹子倒是抓住了恐龙的脑袋,但提起时一抖,玩偶在洞口边缘掉了下去。
“啧。”姜守晏的眉头拧得更紧。
第三次,第四次……他像是跟这台机器杠上了,不断调整角度,尝试甩爪,嘴里偶尔蹦出几个气音的自言自语。
那筐游戏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柏遥站在他旁边,没有玩自己的币,只是安静地看着。
姜守晏侧脸线条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死死盯着玻璃柜里的机械爪。
那专注的、不服输的模样,和平时课堂上懒散瞌睡或打架时满不在乎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周身散发出一种灼热的、偏橙红色的气场,是强烈的目标驱动色彩。
就在游戏币快要见底的时候,姜守晏深吸一口气,再次推动操纵杆。
这一次,他的动作异常沉稳缓慢,夹子精准地落在了一只绿色小暴龙的头顶,合拢,提起,平移,下落——哐当!小暴龙掉进了出货口!
“成了!”姜守晏猛地直起身,脸上瞬间迸发出一种近乎耀眼的光彩,
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喜悦和得意。
他弯腰拿出那只小小的、做工粗糙的绿色恐龙,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非常自然地,转身就塞到了柏遥怀里。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