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岁的燕为臣虽然也不常说话，可是还有点人味儿在身上，好歹比现在这个冷淡的样子让人看得顺眼许多。

我只记得他比其他人都要刻苦，哪怕已经有了上佳的天赋，却仍然是天还不亮就开始练剑，握在手中用来练习的木剑挥上数千次才停下来稍作休息。

我无数次看见他为了练一套剑招废寝忘食，脸色泛着异样的苍白。照理来说，像燕为臣这样已经踏入仙途之人并没有睡眠的需求，可是他的神情却是越来越疲惫。

我不知道他这么努力修道是为了什么。

勤能补拙吗？然而燕为臣的天赋分明又是上明宗里数一数二的。

有些时候我想跟他说说话。

其实我也想不出什么话题来，只是看见他那张脸上流露出自己也未曾察觉的茫然时，心里总是像针扎一样难受。

燕为臣对我很好。说不上是感谢还是仰慕，他在我心里的位置很高。有些时候我也会偷偷想，为什么燕师兄待我这样好呢？这似乎是一件全然没有道理的事情啊。

但是当燕为臣看向我，朝着我露出他为数不多的腼腆的笑容，我又会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到九霄云外，然后兴冲冲地跑到他身边。

燕为臣的手掌生得很大，几根手指长得匀长，骨节分明。他总是喜欢把手按在我的脑袋上，然后不管不顾地乱揉一气，把我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才罢休。

为着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我跟他吵过几次，也摆了很久的冷脸。

我总疑心他把我当什么小猫小狗，像灵宠一样随意搓来摸去的，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可是仔细一想，我在上明宗里的境地，似乎和灵宠的差别也大不到哪里去。这番话说出来真是叫人心里难受，然而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我早都看淡了，更别提还有燕为臣在我身边。

一个人经历过生死大事，其他什么的，好像也不太重要了。我又无缘仙途，何不安分守己地过好自己并不长的一生呢？

我曾经向燕为臣提起过这个想法。

他罕见地没有接上我的话，抱着自己的木剑站在我身边，看向我的目光里充满我读不懂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