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还挺好奇他的。”
“他是个天生魔族,贺平心告诉过你的吧?”
我点点头。但是因为担心燕为臣伤口,还是想要看看他究竟恢复得如何。
于是燕为臣在一旁兀自讲着,我伸手就去探他的衣袖。燕为臣明显吃了一惊,下意识就想要缩回手,然而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动作,乖乖把手交给我。
如若燕为臣真心要躲,我是连他衣角也碰不到的。
我仔细着掀开他袖子,见下面严严实实缠着一层纱布,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查看下去。
“你看,已经好全了。”反倒是燕为臣主动揭开纱布,露出下面已经愈合的皮肉。
他身体好,连疤痕也几乎没有,只是留着一点浅浅的红痕,看着是还在长皮。
这样我就放心下来。
到了定下的切磋那日,贺平心早早就跑过来寻我。
“走走走,你快些穿好衣服出来啊,我在外边等着你。”贺平心站在我的房门口,用力敲我的房门,发出阵阵响声。
“师兄稍等片刻,我马上好!”我急匆匆地系好腰带,冲出门外,用力推开的房门差点砸到贺平心的鼻梁。
“哎呦!”贺平心龇牙咧嘴地大叫一声,虽然门板连他一根汗毛也没有挨到。
我失语地看着他。
贺平心没有带我御剑飞行。
“识心性子比较倔,连我都没办法踩着它飞,就不带着你了。”他有些丢人一样搓了搓鼻子,“我们坐法器过去。”
“林师弟,你且坐稳。”贺平心扶着我上了法器,转身快准狠地在识心身上抽了一巴掌,“你也是块破铁,一天天尽给我捣乱丢人!”
识心很不满地绕着贺平心在空中飞了一圈,剑身发出铮鸣,好像它在发脾气似的。
“你别管它,让它自己一把剑待着。”
坐在飞行法器上,我有些好奇地探着脑袋四处张望,伸出手想要抓住空中一片云。贺平心跟识心还在闹别扭,一人一剑吵得有来有回,虽然我看不明白贺平心是怎么从识心一声大过一声的嗡鸣声里听出它在骂自己的。
他别开脸不去看识心,反而看着我:“这种剑晾着它就好了。”
“贺师兄的本命剑还真是……”
我思虑再三,还是委婉地选择了一个听上去委婉的词:“……很有个性。”
贺平心的脸垮下来了。
贺平心:“……哼。”
我真不知道这回我又是说错了什么,才把贺平心惹毛成这样。
“燕为臣估计已经跟卿九歌站上擂台了。”贺平心与我搭话说,“不过按这种切磋的流程来看,估计还有个放狠话的环节才是。”
“我们现在赶过去,肯定来得及。”
贺平心信誓旦旦对我说。
结果刚刚接近比试场地,一道丝毫不收敛的魔气正朝我面门袭来。
贺平心眼疾手快提剑挡下这一击,虎口被震得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对我说:“不妙不妙,林师弟,我先带你找个地方坐下。”
我还在为刚刚那阵骇人的威压而心悸,转头看见贺平心掐着剑诀为我套上一层精纯的识心剑气,又像不放心似的,还给我塞了两个防御法器。
“不得了不得了,要是你伤着哪里了,燕为臣那家伙指不定怎么整死我。”他慌慌张张说道。
这一下算是给我安了心。我向他说我没事,让他带着我寻一处地方看场地里二人切磋。
贺平心领我上了一处高地,正正好能看清楚场地里的全貌。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跑来看热闹的人不少,也基本上都给自己准备了防御手段,却没什么人来这处绝佳的点位。我心里正觉得疑惑,却见贺师兄脸色大变。
“林疏星,站在我身后。”贺平心突然沉声对我说。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
一道隐蔽的视线扫过我。
我虽然修为不高,可是因为过了这么些看人脸色的日子,也练出了一点本领。
——比如那些因为我修为低下就不刻意隐藏自己视线的人,我对他们的眼神分外敏感。
我不动声色地靠贺平心近了一些。
我猜想他也是发现什么了,因为此时此刻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平日里提到燕为臣名字时那样吃苍蝇一样的嫌恶表情,而是实实在在面对威胁的警惕。
我屏住了呼吸。
身边传来什么东西轻巧落地的声响,我用余光看去,只见是个人形,再想细细观察一番,就被贺平心按住头顶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