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特战队选拔基地坐落在群山环绕的开阔地带,铁丝网与哨塔勾勒出冷硬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青草混合的独特气息。两天的选拔赛程紧凑而残酷,安景致与安雪辞虽同乘一班专机抵达,却因志愿方向的不同,从踏入基地的那一刻起,便走向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赛道。
安景致的志愿表上,第一顺位是指挥官,第二顺位是突击手。他凭借着远超同龄人的战略思维与体能素质,在战术推演、近身格斗等项目中一路领先,以综合排名前三的优秀成绩,率先完成了所有选拔科目。
而安雪辞则毫不犹豫地将后勤信息官填在了唯一的志愿栏里。她指尖翻飞,在电子屏幕上构建起密不透风的信息网络,无论是系统破解还是情报分析,都做得滴水不漏,同样以专业第一的成绩,顺利通过了选拔。
按照基地规定,先通过选拔的学员可享有一天的休整时间,等待所有未完成考核的学员结束赛程,再统一开启正式训练。
休整日的晨光刚划破天际,安雪辞便换了一身利落的作训服,告别了同宿舍的伙伴。她凭着之前让管家查到的安景致志愿信息,一路穿梭在各个训练场地之间,从战术推演室到格斗擂台,再到体能训练场,都没寻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走到突击手专属射击场的边缘,她才终于停下脚步。
靶场的晨光里,安景致正独自站在射击位前。他穿着一身黑色作训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手中的狙击枪稳稳抵在肩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前方的靶心,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靶心处的弹孔密集而精准。
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与儿时那个会温柔给她擦嘴角碎屑的男孩,判若两人,却又让安雪辞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安雪辞放轻脚步,缓缓走到他的身后,趁着他换弹夹的间隙,突然伸出双手,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
熟悉的温热触感覆上眼睫的瞬间,安景致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警觉——基地的选拔从不按常理出牌,这很可能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突击训练。
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手一扣,想要擒拿住身后人的手腕。可毕竟是刚结束高强度选拔,动作还带着几分生涩,再加上身后人毫无防备,两人的重心瞬间失衡。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双双摔在了靶场的软垫上。
“嘶——你干嘛呀!”安雪辞的手肘磕在了软垫边缘,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这一望,却让她瞬间愣住了。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影,安景致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硝烟味,拂过她的脸颊。他的黑发垂落,扫过她的额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正映着她的身影。
温热的红晕瞬间爬上安雪辞的脸颊,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她甚至忘记了手肘的疼痛,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安景致的反应要快上许多,意识到自己擒拿的是安雪辞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待看清她泛红的脸颊与微愣的神情,他连忙撑着软垫起身,动作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些许:“你怎么会在这里?”被安景致这么一问,安雪辞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顿时更显尴尬。她别过脸,声音里带着几分强装的理直气壮:“来看看不行吗?”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参加国际特种部队。”安景致的眉头微蹙,目光里满是疑惑。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孩,记忆里那个追着蝴蝶跑、吃糕点时会沾到嘴角的小丫头,怎么看都和这个充斥着硝烟与汗水的基地格格不入。
被他这般直白地打量着,安雪辞的耳尖又悄悄红了几分。她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头发,随口扯了个理由:“我的兴趣爱好,不行吗?”
见她不愿多说,安景致也不好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而换了个话题:“你选的什么位置?”
“后勤信息官。”安雪辞挺起小胸脯,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看不出来。”安景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什么叫看不出来!”安雪辞立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双手叉腰,“我可厉害了好吧!情报分析、系统破解,我样样都是专业第一!”
“行行行,你厉害。”安景致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
他转身看向一旁的武器架,伸手卸下了手中的狙击枪,准备换一把枪继续练习。安雪辞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动作,忽然开口道:“这枪我也想试试。”
“行。”安景致没有丝毫犹豫,从武器架上挑了一把重量较轻的小手枪,检查了一遍弹夹后,才递给她。
安雪辞接过手枪,学着安景致刚才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抬手、换弹、装填,动作一气呵成。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脱膛而出。
安景致抬眼看向远处的靶纸,随口报出成绩:“还行嘛,八环。”
听到这话,安雪辞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手腕轻轻一转,手枪在指尖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记得关保险。”安景致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提醒。
“我又不是傻子!”安雪辞白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地抬手关上了手枪保险。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在靶场里练了起来。安景致偶尔会纠正她握枪的姿势,安雪辞则会在他打出十环时,毫不吝啬地送上几句夸张的赞美。阳光从靶场的顶棚缝隙间洒落,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不知不觉间,时间便悄悄滑向了正午。正午的阳光晒得训练场的地面微微发烫,安景致将手枪归位,转头看向身侧的安雪辞:“走,去食堂。”
两人并肩走在基地的林荫道上,作训服的袖口被风轻轻吹起。食堂里人声鼎沸,餐盘碰撞的声音与学员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安雪辞端着餐盘,自然地坐在安景致对面,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上午打靶时的趣事,安景致则安静地听着,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两人又回到了射击场。安景致依旧练着狙击,安雪辞则抱着那把小手枪,对着靶纸一遍遍练习瞄准与射击。偶尔安雪辞打偏了,会气鼓鼓地跺跺脚,安景致便会放下枪,走过去耐心地纠正她的姿势,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腕,两人都会默契地顿一下,又迅速恢复如常。
夕阳西下时,一天的休整时间便彻底结束了。
次日,正式训练的号角准时吹响。指挥官与后勤信息官的训练科目与场地截然不同,安景致的日常被战术推演、沙盘模拟与高强度体能训练填满,而安雪辞则整日泡在信息中心,与代码和情报数据为伴。两人像是两条平行线,一连好几天,都没能见上一面。
直到这天下午,安雪辞凭借着专业第一的成绩,顺利通过了信息官的阶段性小考,获得了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
可她没有去基地的休闲区,也没有回宿舍补觉,而是径直走向了指挥官学员的体能训练场。
她找了个训练场边缘的树荫,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训练场中央的安景致身上。他正带着一队学员进行障碍跑训练,黑色作训服从身侧划过,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每一次跨越障碍,每一次冲刺,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韧劲。
安雪辞的眼神里满是痴迷,连指尖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奔跑的身影。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时,安景致刚一抬手擦汗,就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熟悉的目光。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正好对上安雪辞那双亮晶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