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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小巷人家吴姗姗(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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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的课程,就在这种身体与精神的双重负重下,一科一科地啃了下来,而大四则更多的是参加社会实践和少量课程,并不会影响学分和毕业。这孩子注定要来,但至少,她不想那么轻易地,就让自己的人生,完全被母亲这个角色所吞噬和定义。

孩子的降临,伴随着响亮啼哭,是个健康的男孩。产房外,宋知远激动得眼眶泛红,宋家父母更是喜上眉梢,周雅琴当场就给孙子包了一个厚实的见面礼,连向来严肃的宋父,抱着襁褓时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这是宋家孙辈的第一人,意义非凡。

消息传回吴家,父亲和继母在电话里声音都高了八度,满是扬眉吐气的喜悦,仿佛外孙的出生,是他们家打了一场翻身仗的明证。一时间,恭贺道喜的电话、探望的亲朋络绎不绝,礼物堆满了婴儿房。吴姗姗躺在病床上,看着被众人簇拥、宛如珍宝般的儿子,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有些漠然。身体的疼痛和疲惫是真实的,但那种初为人母的巨大喜悦和情感连接,却迟迟没有到来。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儿子的出生,确实像一枚沉甸甸的砝码,微妙而确凿地改变了吴姗姗在宋家的位置。周雅琴对她的态度,少了几分审视与敲打,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关怀,尽管这关怀很大程度上是冲着孙子去的。家里的资源向她倾斜,最好的营养师、儿科医生咨询,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连宋知远,在初为人父的巨大喜悦和对她生育辛苦的感激中,对她更是呵护备至,几乎言听计从。

“母凭子贵”这四个字,吴姗姗以前只当是旧社会的糟粕,此刻却真切地体会到了它的现实力量。似乎她的家庭地位因为诞下长孙而变得异常“稳固”,仿佛拿到了某种长期饭票和免死金牌。至少,在孙子年幼需要母亲的时间里,周雅琴不会再轻易动将她打回原形的念头。

产假结束后,她面临着毕业去向的选择。按照周雅琴早先的暗示和宋知远的想法,以她宋家儿媳和孩子母亲的身份,最合适也最清闲的去处,是进入某家关系户杂志社或文化单位,做一个体面安稳的文职,方便照顾家庭和孩子。宋知远甚至已经托人打了招呼,对方也表示了欢迎。

然而,吴姗姗沉默了几天后,做出了一个让宋家有些意外的决定。

“妈,知远,工作的事情,我想自己试试。” 她在一次家庭晚餐后,平静地开口,“杂志社那边,谢谢你们费心,但我想去参加几家外企的面试。”

周雅琴挑了挑眉,放下茶杯:“外企?工作强度大,压力也大,经常加班。你现在孩子还小,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杂志社清闲稳定,离家也近,不好吗?”

“我知道外企辛苦。” 吴姗姗语气温和却坚定,“但我学的是相关专业,外企的平台和发展机会可能更好一些。我想趁年轻,多学点东西,也有个属于自己的事业。至于孩子,有月嫂和保姆,您和妈也能帮忙照看,我会安排好时间,尽量不耽误照顾家里。”

她将事业和家里并提,姿态放得很低,理由也充分。为了专业发展,为了不荒废学业。更重要的是,她刚刚为宋家生下长孙。

宋知远有些犹豫,他确实希望妻子能多陪陪孩子和自己,但看着吴姗姗眼中那份久违的、属于她自己的光芒和坚持,又想到她怀孕期间坚持学业的辛苦,心软了。他看向母亲。

周雅琴沉吟片刻。她确实希望儿媳以家庭为重,但吴姗姗的话也不无道理。一个有自己事业、见识更广的儿媳,将来对孙子的教育、对儿子的辅助或许也更有好处。最重要的是,此刻的吴姗姗,因为生了儿子,在她心中的价值和可控性都增加了,适当给予一些自主权,既能显示家族的宽容与大度,也能让她更安心地为宋家付出。只要不出格,不影响家庭核心利益,让她去折腾一下也无妨。

“既然你这么想,那就去试试吧。” 周雅琴最终点了头,语气带着应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不过,要把握好分寸。家里和孩子永远是第一位的。如果太辛苦,或者影响了家庭,还是要以家庭为重。”

“我明白,谢谢妈。” 吴姗姗乖巧地应下,心中却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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