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个?”
自从出了Z国,陆莹莹‘好为人师’的热情渐渐退了去,不会拉着他讲那些什么文明啊,历史啊。
虽说,休斯看着陆莹莹那没半点笑意的神情会感到一股莫名的烦躁,但也为她不再做这种烦自己的事而感到愉快。这两种自相矛盾的情绪一度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她迷怔了几秒,“……真要说的话,那自然是性本善。”
他竟然会知道“人之初,性本善”这类的语句……什么时候学到的?
这种深含哲学意味的话题,从来就不是陆莹莹会思考的东西,但她有过的经历和得到过的事物,都使得她心中的天平十分自然地倾向‘性本善’这一边。
“果然。”休斯没半点意外之色。
“我啊,是和你相反的‘性本恶’一派……陆莹莹,这就是你要认清的现实,去认清,人类到底有多邪恶……”
有的时候,休斯内心总有两个声音在争执,一个低沉蛊惑的恶魔声音叫嚣着,要他揭露那些不堪的黑暗面给天真蠢笨的陆莹莹看,另一个则是一遍遍地平静反问,你当真要毁了她吗?
他遵循了本能,听从了恶魔的声音,却又受平静声音的影响。
陆莹莹能看到的黑暗远远不能体现人类到底有多邪恶……
“好吧。”
听到这个回答,她没什么情绪和反应,探讨人类的邪恶本身也是一个宏大且哲学的课题,她不知道认清人类有多邪恶这件事有何意义?
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善恶分明的道理,陆莹莹还是懂的。
然而,她到底低估了自己的接受能力,小看了人类的“恶”带给自己的冲击……
三日后,由于战争冲突,普通人若想进入Pa国是根本办不到的事,除了媒体工作人员和红十字会人士以外,但这难不倒陆莹莹,她为自己和休斯捏造了Z国媒体人士的身份。
经过军事检查站一番严厉复杂的查验,两人才终于成功入境,坐上了来接他们的车。
车上,司机告诉他们关于进入Pa国后的一些注意事项,尤其是在这个时期,即便是媒体人员,也要特别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司机说个不停,陆莹莹却没有听入耳中,她带着一脸严肃的神色,在望着窗外有些荒凉的景象——荒芜的土地无一丝生气,只有几块断壁残垣和破败不堪的道路。
景色是能将情绪传递给人的,这里的荒凉与她之前在沙漠看到的感受不一样,这里是一片死地。
直到行驶了一段路程,终于有人类出现在视野中。
“呕……”
休斯是被陆莹莹忽然的作呕声给吸引了视线,她一只手扶着面前的座椅靠背在车内止不住地呕吐,另一只手抚着喉咙,那副痛苦又惊惧的样子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画面。
“喂!陆莹莹,你怎么了?”他的语气中带了一丝焦急。
她却无法回应休斯,肠胃里是压制不住的翻江倒海,那恶心到吐的感觉让陆莹莹痛苦万分。
只因,她清楚地从窗外看见了那残忍的一幕——人类不但在枪杀人类,还用车来回碾压着那些早已没了生命迹象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