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爆的气氛在两人之间串来串去,直到与程风他们遇上了,这气氛才被打破。
在镇上的最后一个晚上,晓玉姨一家为仙竹村一行人准备了最丰盛的一顿来提前为他们践行。
宁静的夜晚,镇中心唯有此祖屋最为热闹,镇上的三个知青青年也在其内。晓玉姨不舍得老乡,陈思梦不舍得某男,三镇上知青不舍得返村的四知青。而仙竹村来的他们更多的是感激,感激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这么些热心肠的人帮助他们,虽然会不舍,但更想念石桥另一边的村庄,在那里,全村人翘首盼着他们的归来。
席间,觥筹交错,对话不断,笑声不停。
在这群淳朴的村民中,你很难不受感染他们纯粹的快乐。
这期间,萧子俊被神色古怪的晓玉姨和陈思梦喊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独自回来,而晓玉姨跟陈思梦则不知道去哪里了。
郭恬恬吃撑了,看着周围的人都聊得起劲。她便悄悄地走了出去,打算走一走消食。
听说揉肚子,肚子会变得更大。郭恬恬尽量克制住想去揉肚子的冲动,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着。可是越想着不要做的事,心里越是痒痒地想去做。郭恬恬专心地在跟自己做斗争,在接近祖屋大门口时,心思被大门外传来哭泣和说话的声音分散了。
“好了,梦梦别哭了啊!我们家梦梦这么漂亮肯定会有很多男人抢着要的。那个姓萧的小子也不知道从什么穷地方来的,这么不识抬举!”一个尖锐刻薄的女声随着郭恬恬的靠近逐渐清晰,那声音的主人一边安慰哭泣的陈思梦一边说着尖酸的话。
光听声音就觉得不好惹,郭恬恬只好站在原处不动,免得被发现。
“梦梦,别哭啦!你哭,妈妈也难受。”是晓玉姨的声音。
两个人的安慰丝毫没有触动陈思梦那颗受伤的心灵,她不作一声,仍是捂着脸哭泣。
“还不都是你的错。装大头,把那群村里来的死穷鬼弄到祖屋来白吃白喝白住。他们有给你好处了吗?年年都来几次,那些米啊菜啊的,不用钱啊!你嫁过来除了生了两个崽,你还做了什么贡献?啊,只会败家。”那个女人被陈思梦哭得心里难受,把矛头对向晓玉姨。
“……婆婆……那些都是我的老乡……”印象中,晓玉姨的声音都是自信的,此时却显得卑微。
“老乡怎么了?老乡就可以白吃白喝啊……”
“……”
不想听下去,郭恬恬转过身,不出声响地离开。
每个人,他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也有烦恼,也会难过。晓玉姨豪爽热情,却受尽刻薄婆婆的气;郭二婶泼辣蛮横,在深夜也会偷偷抹眼泪……没必要也不想把自己脆弱的一面表现在外人面前,所以每个人都用自己特有的面具武装自己。
躺在床上,身旁传来两个女孩均匀的呼吸声。明天还要赶路回仙竹村呢,郭恬恬却无法入睡,眼睛直直地盯着床顶,入眼漆黑一片。她知道她不可能一辈子呆在仙竹村的,只是何去何从、又为了什么努力呢?
金钱很重要吗?在大都市生活的人肯定会说是,上辈子的她肯定也会说重要。没钱,怎么养车养房养家人养自己?所以,为了钱,她打拼事业、她广交好友,她的爱好变成了令她头疼的事业……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大都市无疑是繁华的,而繁华的背后更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拉着每一个进入它的人都迷失了自我。为了利益为了名誉,而丧失了某部分的自己。
到了仙竹村,科技落后、人烟稀少,一切都是那么的原始。日出而作日落而歇,最大的烦恼莫过于没有收成。街头巷尾,谁家养了只猫,谁家的米被老鼠啃了,全村人都会知晓。或许无趣,或许平淡,奇怪的是郭恬恬在这里感受到了生活。没错,是生活!这里有最简单的人际关系,她不用去提防谁会利用自己;这里村民担心的只有收成好坏,有吃有穿就是最大的幸福,她不用每天绞尽脑汁追名逐利。人一忙起来,就容易忽略身边的人和风景,待郭恬恬醒悟过来了,她才恍然原来天空这样瞬息万变,原来人和人相处也可以不用计较得失,原来琐碎的生活也有这么多的乐趣,只是那醒悟已经是她到了仙竹村之后的事了……
她知道就算不知道往何处去,她也会离开,只缺少一个机遇吧……这一年来平淡的日子已经点点滴滴渗透她的内心。或许,等她老了,不想闯了,她会回仙竹村。因为这里算是她的故乡,她的家……
黎明时分,一行人整装待发。祖屋的门口站着挥手告别的人。其实跟他们告别的人并不多,晓玉姨和三知青罢了。只言片语道不尽别意,丝丝冷风入怀抵不住他们心头涌现暖意……
手推车来时载满粮食包,归时载满全村人的生活用品。
车轮滚滚,轱辘轱辘,慢慢地,站在祖屋门前的人看不见那一个个推着车的身影了,此时,天才刚刚泛白。
沿着来时的路,风景不再陌生。没了来时的新鲜感,一行人只想快快地回去那个隐在竹林里的村庄,那里的人与景哪怕一草一木都满载了他们的思念。
说笑声回荡在树林间,不知不觉,一行人已走完回途的一半路程,此时才接近晌午。
如果下午仍如上午那般顺利,他们应该能在天黑前赶回仙竹村。
晌午时,他们匆匆吃了点东西就继续赶路。各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的精力充沛,一路走来虽然身体叫嚣着要休息,而脑子里累这个字很淡,淡到几乎没人提起。此时队伍中有一个人脸色苍白,捂着肚子,步伐飘呼,为了不想掉队,只好咬紧牙关忍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