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笑道:“朕从前还担忧温亦羚会委屈了你,如今瞧这你们这般和睦,朕便放下心了。你性子大度,对小羚这般包容,朕当奖赏你!”
这番话落下,算是默许了温亦羚的行为,她不免松了口气。
邬盼躬身:“臣能伴明昭公主身侧,已是极大的福分。公主殿下心性纯粹,臣应当尽心包容,不敢有负陛下重托。”
老皇帝似是突然想起,补充道:“朕明日巳时,便要往灵泉寺上香祈福,乃大吉之日,你二人若是无事,可随朕一同前去?”
温亦羚与邬盼对视一眼,一同回道:“臣自当陪同。”
温亦羚又上前一步:“女儿还有一请,愿邀今年新科状元、榜眼、探花一同随行。此三人皆是大晟才干,此番陛下往灵泉寺祈福,乃诚心之举。带上此三位新科才俊,也让他们沾些福泽,日后更能尽心效命大晟王朝。”
老皇帝意会,赞许点头:“近日明懿公主心情郁闷,可要带她一同前去?”
“自然要请她一同前往。不妨也让母后与太子殿下一同随行,一来阖家前往,更显心诚,福泽更加深厚,二来也让天下人知道陛下重情顾家,安稳人心。”
次日巳时。
灵泉寺藏在半山深处,香火味弥漫着整个寺庙。许多世家大族也挑着日子来灵泉寺祈福,殿内整洁,佛前长明灯火常明不熄。
皇帝此番出行不便大张旗鼓,只带了寥寥数人,轻车从简,像寻常大户人家一般悄无声息到了寺庙门前。
皇帝率先上前,接过内侍刘瑜递来的香火,闭目祈福。一来想求得一位聪明伶俐的小皇子,二来希望宇内清宴,四海清宁。糟蹋了这些年,大晟如今实在不能应对战争。
皇后、太子与明懿公主依次上前屈膝跪拜。温亦羚与邬盼并肩上前,各自持香祈祷。最后,三位今年新科才俊依序上前,恭敬行礼。
礼毕,皇帝抬眼望向殿外:“这灵泉寺后山,林木幽静,少有人打扰。现下礼佛完毕,不急于回京城。朕便带你们往这林中一坐,聊聊闲话散散心,顺便吟诗作赋,消磨剩下半日时光。待到日暮西山,再启程回京也不迟。”
众人闻言,皆躬身允诺。
一行人随陛下转出佛殿,沿小路往后山行去。沿途古木参天,山道两旁野花点点,草木青嫩欲滴,莺啼婉转,正值好时节。
到了一片开阔林地,方才如茵。面对此番美景,众人神色轻快,笑意盎然,不过,也有两人心思诡异。
温章谊目光无数次扫向斯旗,可斯旗要么看树,要么看地,余光都不给她一个。两人似是不认识一般,此刻的温章谊内心充满了火气难以压制。本以为这是父皇给斯旗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可这斯旗却这般刻意疏远她。
温章谊越想越气恼,明明平日里的斯旗并不这样。眼下他这般心高气傲,这婚事还怎么能成?
除了温珩,众人将温章谊与斯旗那异样的脸色看在眼里。皇帝心里一转,便笑道:“朕今日心里畅快,你们三位新科三甲才名远扬。今日便以诗文为题,当场比试一番,得朕心意者便给一个天大的彩头,朕便将他送入公主府中。”
状元与榜眼自然又惊又喜,神色激动,纷纷躬身领命。
二人思考一番,现下明昭公主已然成婚,正与驸马一同在场。能进的公主府,只能是明懿公主府了,以他们这般出身,若是能尚公主,便是天大的喜讯。
斯旗知道,此刻,他不想争也得拼命争。若是争得陛下欢心,便能顺理成章摆脱明昭公主。
皇帝以暮春山为题,请各位赋诗言志。
状元郎最先落笔,诗风端庄宏伟,全是歌颂安邦之语。
众人看罢,微微点头赞赏。
榜眼紧随其后,诗句清丽,暗中透着对明懿公主的倾慕。
众人看出他此番暗语,此番迫不及待,难以成事,笑笑便跳过。
最后,斯旗纸上行楷清劲秀挺,双手捧卷,呈至圣上。皇帝目光扫过,轻声念道,“长风自有凌云势,笑向春山折一枝。”
皇帝面上温和大方,明眼人便知其中敷衍之意,“不错不错,立意端稳,骨气尚可。正得朕的心意,拿下去,让众人看一圈。”
那状元郎脸色难看,心有不甘。那榜眼自知容貌气度上便逊色于斯旗,纵有不甘,也知结局已定。
温章谊站在一旁,感觉心脏都快要跳出来。明面上还算平静,内心深处早已翻江倒海。
斯旗赢了那两位!
父皇的意思,当是获胜者便可迎娶她!她此刻不敢抬眼看父皇,直直盯着斯旗,斯旗不敢相信这结果,此刻,终于对上了温章谊的目光。
皇帝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才慢悠悠开口:“朕忽然记起,明昭公主的驸马曾跟朕提起,说身边缺少一位有才学的人,伴他读书写字。”
他又顿了顿:“你们也都知晓,他身份特殊,是维护大晟边疆的重要人物,寻常人伴他左右,朕也不放心。”
温章谊内心祈求父亲快点说到重点,她心脏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