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温亦羚赶到时,斯旗已是坐立难安,几次想要告辞,又按捺住性子,立在原地迟疑。他本以为遭了公主殿下怠慢,心中很是失落,可他抬眼一看,来者并非明懿公主。
斯旗意识有些慌乱,早些时候便听人说过,京中有两位公主,一位是温柔端庄的嫡公主,另一位是手段狠厉的草根公主。他与明懿公主相见多次,那眼前这位,定是那草根公主了。
斯旗上前躬身道:“参见公主殿下。”
温亦羚从容落座,抬眼看向斯旗,语气直白:“今夜让你久候,是我的疏忽。我早知你才貌品行皆出众,便有心留你在我身边做个幕僚,若你愿意,将来仕途定然顺遂。”
斯旗犹豫许久未曾开口,公主亲寻的幕僚,明眼人便知是怎么回事。温亦羚见状,“这般犹豫,是早已入了他人府中?还是身后另有贵人提携?”
斯旗心底感慨,这两位公主性子当真如传言般天差地别。眼前这位行事爽利,话语直白,而那位明懿公主性情温婉柔和,待人谦和,他自然更喜欢明懿公主。
可是眼下明懿公主虽温柔和善,却素来无心朝堂政事,即便想帮他,也未必能给他真正的前程。可眼前这位公主,常年插手朝堂事务,手握实权,若能得她相助,仕途自然一片坦荡,只不过,她已有驸马。
他躬身道:“承蒙公主殿下厚爱,臣感激不尽。只是臣早已心有所属,不敢再误殿下青睐,还望公主殿下恕臣不能从命。”
心有所属?说的会是温章谊吗?
温亦羚又问道:“能让你心甘情愿退掉我这番心意,想来那位姑娘一定是极其不一般了?”
斯旗默然:“臣心中之人,公主的殿下想来已然知晓。臣与明懿公主早有情谊,何况二位公主殿下素来亲近,私下想必也有提及。臣斗胆揣测,殿下今日召见臣,原也是为令妹着想吧。”
眼前这人,比她预想中要聪慧些。坦然承认了与温章谊的情意。难怪温章谊会对他这般迷惑,可温章谊性子温软,万不可寻一个出身低微的男子,否则日后难以护她一世无忧。
温亦羚笑道:“你倒是聪明过了头,只可惜我今日前来,便是要在她之前把你纳入府中。”
斯旗见状:“殿下说笑了,您身边人才济济,何必与臣这微末之人计较?为此伤了二人姐妹情谊,臣不值得殿下这般损失。”
“倘若你有自知之明,便知晓你出身低微门第浅薄,连尚公主的资格都没有。”温亦羚毫不客气斥责道。
“臣自知出身寒微,与明懿公主云泥之别,本就不敢妄攀高枝,亦无非分之想,只求不负情意,也不辱皇家清誉。”斯旗心里如尖刀划过,强忍着回道。
“皇家婚事,由不得儿女情长。以温章谊那胆量,成婚后岂会再寻你?不如来我府中做个幕僚,讨我欢心了,往后还能赋予你一官半职。”
“殿下早已册立驸马,身份尊贵特殊,若再让臣入府侍奉,于礼不合,于理不妥,臣只怕殿下此番行事会惹得驸马不快,平白给殿下惹来非议。”
“我身份尊贵,想养几个合心意的人在身边,难道还要看他的脸色不成?”温亦羚想到邬盼平日里的行为举止,有些烦闷,“你仔细考虑一番,是去王掌柜家坐上门女婿,还是来我府里讨生活。”
说罢,温亦羚便要转身离开此地。
“殿下留步。”
温亦羚脚步顿住:“你想好了?”
“臣愿为殿下效力。”斯旗躬身道,“只是还需殿下解我燃眉之急。”
温亦羚没想到他转变的这么快。心思这般复杂的男子,不适合温章谊,只能她插手解决此事:“既如此,你需向我一一道来,为何会去那黑市借贷。”
斯旗低下头,面上羞愧难当:“臣家道贫寒,此番赴京已是倾尽积蓄,若想在京中立足,唯有借贷一途。”
温亦羚并没有相信他这番话,也懒得多问:“你收拾妥当后,我便告知你入府时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可擅自出入府。需要多少银两,只管向府中管家开口,我都应允。”
“另外,我自会做戏让温章谊彻底断了这念想,你只需配合我行事便可。”
见斯旗仍低着头,温亦羚摆摆手:“茶馆快要打烊,不便久留。”她抬手示意了一下茶楼外:“我已让人给你备了马车,你且乘它回去。往后这马车,便归你调度。”
“谢公主殿下。”等斯旗抬头时,温亦羚早已走远。
宫中。
皇帝得知温亦羚已将斯旗安排在明昭公主府,面露欣慰。他时常想到,若是温亦羚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该有多好。
此刻的温亦羚,却不知该如何面对温章谊。她知道被情爱冲昏头脑的女子,大抵是无理智的,不过她想,温章谊会理解她的。
目前来看,失去理智的应该是邬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