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见有人拖住温亦羚,缩肩就要溜。温亦羚轻轻推开那小丫头,手腕一扬,长鞭破空而出,重重抽在他脚前,逼得他踉跄退回原地。
她冷眼盯着那汉子:“编造皇室秽语谣言,动摇皇室清誉,按律当以诽谤皇亲论罪,杖责四十。”随即扬声吩咐:“今日行刑。”
人们个个吓得低着头不敢作声,连大气都不敢喘。那小丫头不知畏惧,见恶人被制住,欢喜地蹦跳着,啪啪拍起小手鼓掌。
温亦羚示意两个仆从扣住那造谣汉子的双臂,将人死死押住,动弹不得。温亦羚原本烦闷,被这小丫头的欢喜拍散了。
她收了长鞭:“往后再敢胡言乱语,搬弄是非,他的今日便是下场。”
“都散了吧。”
众人如蒙大赦,低着头匆匆散去。
那妇人慌忙上前,要拉着小丫头离开,可小丫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望着温亦羚。不似是阿谀奉承,倒是误会这小姑娘了。
温亦羚屈膝蹲下,目光柔和,与小丫头齐平。小丫头立刻笑起来:“公主殿下,果然和传说里一样好看!”
那妇人脸色发白,连忙拽着小丫头要行礼,慌慌张张道:“孩儿失礼,冲撞了公主殿下。”
温亦羚轻轻揉了揉小丫头柔软的头顶,语气温和:“我现下还有事要忙,改日再陪你玩。”
小丫头懂事,点了点头:“那我下次再来找公主殿下!”
温亦羚严厉道:“押回去。”
那汉子吓得双腿发软,嘴里不停哭喊求饶,被两个仆从硬生生拖拽着往前走去。
不过一个时辰,怀岸城知县徐宽便慌慌张张登门,冠带整齐,神色恭敬,一进门便躬身请罪:“下官有失远迎,罪该万死!不知公主殿下驾临本县,未能提前恭迎,已是失职。本地狂徒造谣生事,惊扰殿下清誉,下官惶恐,还请殿下降罪!”
温亦羚瞥了他一眼:“你既不知我在此,为何你这里的人,反倒清楚?”
那徐知县浑身一哆嗦,当即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殿下恕罪。殿下恕罪!是下官御下无方,才让这等刁民敢妄议公主,造谣生事!下官这就将那狂徒押回县衙,大刑伺候,严加拷问,定要揪出背后造谣生事之人。”
温亦羚目光无意间扫过邬盼,轻描淡写的添一句:“若这造谣背后的人,是你惹不起的呢?”
一旁立着的邬盼心头一震,她知道了?原本他没想这般张扬,只需传遍怀岸城便可,谁料那人自作主张。
徐知县整个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下、下官不管他是何方神圣、背后是哪座靠山!既敢构陷公主、冒犯天颜,下官也一查到底。求殿下给下官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温亦羚觉得这人说话好生啰嗦,挥挥手让他下去:“殿下,那狂徒…下官可否先将他押回县衙,严加看管?”
“不必。待我处置妥当,再交于你。”
徐知县连忙躬身应是,再不敢多言半句。
待屋内清净。温亦羚冷笑一声:“想来是那愚蠢的温珩,这般蠢事,也只有他做得出来。”
原来没有。
邬盼悬着的心落下,嫁祸给温珩,再好不过了,他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夫人何以这般断定?”
温亦羚当他胆小懦弱,不堪为谋,也懒得过多解释,敷衍道:“心灵感应。”说罢,温亦羚便要走出去:“我去审那人。”
邬盼抬步跟上:“我陪夫人一起去。”
温亦羚还未开口盘问,那汉子已是涕泗横流,连连磕头求饶:“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小人上有年迈爹娘,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儿,实在是没法子了。是有人给了小人三大袋银子,小人压根不知道那人是谁,只想着一家人的生计,才鬼迷心窍做了这混账事啊…”
邬盼此刻竟上前一步,语气凶很起来:“拿一家人的生计做借口,便可肆意毁公主殿下名节?”
温亦羚惊讶,随即赞扬他道:“不错,如今,你倒是长进了。”
听了温亦羚的赞扬,邬盼又羞怯起来,像是方才那只是一时情急:“我不想有人再污蔑夫人。”
那汉子看向邬盼的目光难辨,说不清是什么古怪意味。又对着温亦羚求饶:“殿下饶命,小人知道的全说了,不敢欺瞒啊。”
“既然是拿钱办事,嘴又不严,留着也是个反复无常的祸害。”她没说处罚,也没说放人,转头看向一旁的邬盼,“交给你处置。”
邬盼惊讶,但温顺的点点头。他拉住温亦羚的衣袖,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无措:“我怕处置不好,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
那汉子看着两人这般模样,浑身不自在,尴尬得脚趾都快抠进地里。温亦羚被他这么一拉,浑身上下都难受,飞快抽回自己的手:“罢了,你先回吧。”
到底还是懦夫,这点事都不行。
温亦羚吩咐道:“琴鹤,去取纸笔过来。”
“把给你那人的相貌,身形,衣着,但凡你记得的,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