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亦羚没接他的谢,“崇文馆皆是文臣,需谨言慎行,少掺和闲事,做好本分就行。”
邬盼目光直勾勾看向温亦羚,轻轻点头。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温亦羚心跳乱了。从前怎的没有发现,眼前这男子生的赏心悦目,油然而生的念头压不住,想亲。
温亦羚当即伸手,扯下他胸前衣襟。下人见状赶快转过身子。她仰头,轻贴上邬盼的唇,温软轻巧,但转瞬即逝,邬盼似是愣住。
温亦羚后知后觉方才的失态,不过轻吻一下,算什么逾矩?她淡淡开口:“今晚宫中有事,我便不回府里用晚膳了。”
邬盼快要扬到眉梢的笑意僵在脸上,低声应道:“好,夫人万事小心。”
马车碾过城郊的土路,与京城平整的青石板路截然不同。温亦羚掀开车帘一角,观察窗外景色。
旁人当她是皇家最受宠的公主,皇帝对她甚至超越亲女儿明懿公主温章谊。却不知她的身世不明,所谓的亲生父母柳氏,不过是搪塞她的。
可能就连父皇也不知道真相。
今日借着出城散心的由头,往这城郊的柳家小庄来。
车夫放缓车速,低声禀道:“殿下,前面便是柳家小庄了。”
温亦羚下车,院门半掩着,缝隙里能看得出来有人常打理。明鸢抬手扣门,轻叩三声,门内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院门敞开,一个鬓角斑白的老嬷嬷探出头,见了温亦羚,忙要屈膝行礼,被温亦羚抬手按住。
“不必多礼,进去说。”温亦羚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院子。
老嬷嬷身子微颤,侧过身子,引他们入内,不见院内动静,温亦羚开门见山:“柳氏夫妇在哪?”
老嬷嬷身子颤抖,眼圈红透,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衣领上:“没了……没了啊!好好的人命……前些天夜里,不知闯来多少蒙面人,把院子围得密不透风,活活杀害了他们两个!”
她声音更加抖得厉害:“他们堵了我的嘴,拿刀子抵着我脖子,逼我对外说二人是染病自然没的,还逼着我守在这院里半步不能走,不然……不然就杀我灭口啊!”
老嬷嬷哭得身子发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人手黑得很……”
“公主殿下,老奴是您的奶娘啊!当年您还是个孩子啊,那一伙歹人突然闯进来,给了些钱就硬生生把您从家里抢了去,老奴这些年,日日都惦着您。”
听到这里,温亦羚皱了皱眉。十几年未见,今日也无装饰华丽饰品,这老嬷嬷怎么可能还认得出她,她在说谎!
刚摸到点线索就被掐断,定是有人早算好,断她线索。她拂开老嬷嬷的手:“那些人什么打扮?”
老嬷嬷不答,只是一味的拽着温亦羚的衣袖。见老嬷嬷又要伸手,明鸢当即上前一步,拦在二人中间,冷眼看着老嬷嬷:“进屋说。”
老嬷嬷连忙应声,抹着眼泪上前推开屋门,引着众人入内。跨进门槛,温亦羚便抬了抬下巴,对身后侍卫道:“搜。”
两个侍卫将里里外外翻查得仔细,隐蔽角落更是反复查验。老嬷嬷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卷着帕子。
一行人里里外外翻查遍了,线索一点没寻着,一个侍卫上前躬身禀道:“殿下,无异常。”
温亦羚道:“回府。”
众人收了手,拥着她往外走。老嬷嬷急步追上来,又想伸手拉她的衣摆,声音带着哭腔:“殿下,您可一定要……”
话没说完,温亦羚已侧身避开,淡淡撂下一句:“知道了。”
她头也不回地跨出院门,登车离去。老嬷嬷望着车辙扬尘远去。
温亦羚一行人刚离了柳家小庄不到一个时辰,宫里头便有人快步进了华宁宫,躬身禀道:“皇后娘娘,明昭公主已去过柳家庄了。”
“去了就好。”
来人垂首躬身:“娘娘高见。早知明昭公主成婚后自在,不受宫内规制拘着,提前布了这出戏,让老嬷嬷演得周全,才没露半分破绽。”
皇后搁下茶盏,冷脸道:“盯紧些公主府,本宫只怕温亦羚未必吃这套。”
那人立刻躬身领命:“奴才遵命。明昭公主府那边也已布置妥当,明暗都安排了人手,府内一举一动,都能及时传回宫中。”
那人退下后,皇后心底翻涌。这养在身边十几年的女儿,到头来究竟是福,还是祸?可如今瞧着她这般追查,心思深密,只怕有一天,难以控制。
明昭公主府。
奔波一下午的温亦羚,回府后径入静室,明鸢轻步上前奉茶,低声问:“殿下,那老嬷嬷的行为瞧着有些蹊跷。”
“那老嬷嬷的话,不可信。”
“那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
温亦羚语气沉稳:“不急,先按兵不动,看看宫里有什么变动。”
静室里没多作停留,温亦羚梳洗罢换了身月白寝衣,回了璟仁院。难得温亦羚会感到难堪,昨夜还以为先动歪心思的是邬盼,可他安分睡在侧榻,倒是今日那失控的吻,是有些唐突。
不过无碍,既是明昭公主府的小美男,不就是让她亲的?她推开门时,见邬盼正端坐在案前,就着昏黄的烛火执笔写字。
她连日奔波,心头疲惫。
径直走到床边,往后一倒,整个人松垮下来,随口问道:“今日头一回去崇文馆,倒还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