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涝回神,摆头,浑浑噩噩的朝他行礼:“老臣参见陛下,臣无事。”
形式紧急非常,周冷渊沉重的脸上显的焦急万分:“随孤速去凤仪宫。”
韩涝当年借刀杀人,先王又去,自以为无人知晓,还端起副善者慈态。
剑拔弩张的殿内,纷纷扰扰。
“稚子无辜!姐姐,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为什么!”
里头两位已经开始飙戏了。
周冷渊也不脱后腿,一路上演出了焦急且慌乱,而又心痛。
刻意的险些被石子绊倒,还是韩涝扶了下他,宽慰道:“陛下当心龙体,莫要太过忧伤,孩子还会有的。”
对于他这种能抛妻弃子的人来说,孩子当然可有可无。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他的面色更加难看。
——
众人赶至,周冷渊直直奔向韩木槿,半分眼神都没留给旁的。
韩木槿对着他,有点飙不台词,甚至差点出戏。
周冷渊也没好哪去,隔着屏风虚虚走过场。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坚毅落泪道:“陛下,臣妾的孩子…”
韩涝等人只能在屏风后等待。
只见一旁,丝莫竹东倒西歪凌乱不堪,莹白的肌肤在暗处犹如珍珠。细碎的发丝挡住脸侧,叫好看的眉目若隐若现。
她被宫人拦着,跪坐在地上抗争。
见周冷渊出来,哀泣的嗓音又显婉转:“陛下,你说过我们就如比翼鸟,结为连理枝。同她不过政治联姻,别无其他…”
她是真有天赋,在场知情者中最为撕心裂肺的一个,情真意切到如同真实发生一般。
丝莫竹捂着心口,喝气哽咽,五内具焚般痛不欲生:“为什么,为什么娶她?又为什么她有孕了。明明你说,同我才是真的!”
周冷渊看在眼里,有点接不住她的戏,疼惜的眼神,轻而易举盖过了演出的怒火。
她费力的甩开宫人,跪爬上前,抓着他的鞋子伏地呜咽。
适才还怒吼大叫,这下又渴求垂怜般嘤嘤而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生气…想同她讨个说法。”
“可是看见她的肚子,就…就止不住的想起陛下同她的温存……”
台词都是即兴发挥,她真是天赋异禀。周冷渊刚如境,就被‘温存’二字拉了出来。
闭目,积攒的泪水一瞬滑落:“打入冷宫。”
就这?丝莫竹这么卖力,还指望他添一把火,自己好往下演的更加抑扬顿挫些。
她陡然抬头,坐直了身子瞳孔震颤:“为了她,陛下你…”
宫人来拉,她却死死抓着周冷渊的衣摆,起身拼命往人身上攀,白皙的胳膊露出宽袍大袖。
掐着细嗓哭求:“陛下,我知错了。我知错了,我同她赔罪…你别不要我…别不要我!”
周冷渊理应推开她,但本能不想,自己也不愿。就干干任她为所欲为,只走词道:“带下去!”
在韩涝看起来,这般的不舍又决绝,才是三人爱恨纠葛的合情合理之处,当即深信不疑。
身子被扒开,又死死来拉人手,这么牵扯了半晌。演的嗓子都哭哑了,她才尽兴而归,边嚎边被拖走。
——
晚间,冷宫火锅,三个演员齐聚一堂。
丝莫竹眼下还肿着两个大卧蚕,眼睛却弯弯的如月牙。
一开口,撒哈拉沙漠般的嗓子快出电音了:“将欲败之,必姑辅之。将欲取之,必姑与之!”
周冷渊却有些闷闷不乐,倒腾着碗中。
下座韩木槿轻轻抬杯,同她远程干杯:“今日多亏姐姐,韩涝确信无疑。”
两人你来我往的,开始商业互捧。丝莫竹笑的合不拢嘴,同身旁冰雕对比鲜明。
丝莫竹注意道后,双手拿着,挪杯到他手边。沙哑的嗓音了啦不分:“怎么了陛下,还没出戏呢?”
叮的声,杯壁轻碰,看上去不情不愿。
有外人在场,周冷渊走心道:“无事。”
雪梨百合茶,温润入喉,甘甜可口,滋补入肺,及时雨般。
丝莫竹不再管他一饮而尽,准备继续同韩木槿谈天说地,恨不能坐边上去:“今日你我配合实在默契。”
韩木槿笑的真心实意:“姐姐过誉了,都是您引的好。”
丝莫竹也很满意下午的演出,好不谦虚,挥手笑的开怀:“手拿把掐。”
“夜已深,该散了。”
两人戛然而止,他今天心情格外的不好,全程挂脸。丝莫竹打量着没有反驳,韩木槿瞧着也识趣走人。
直到就寝,丝莫竹累了一下午,就要入睡。身后的人虽不出声,但辗转反侧,弄的人不得入眠。
她烦躁的坐起身,鸭子般嘎嘎:“我说陛下,你到底有什么事?”
周冷渊一副美男半躺,垂发抬眸,默不作声,就静静的看着她。
一个幽怨,一个不解又无语。对视了不知多久,丝莫竹抓狂的挠头:“究竟怎么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