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走后,暖阁的姐姐为她擦去薄汗,细细擦拭完后换上衣物。青策小心翼翼的在她身边躺下,抓着她的手合眼。
······
丝莫竹睁眼便对上一张疲惫又消瘦的面庞,他眼下的青紫和胡茬,同自己的爽利对比鲜明。
暗淡无光的眼中一颗颗豆大的泪珠滑落,想伸出的手最终没动。
许是心有灵犀,他也悠悠转醒。
四目相对,青策惊喜的笑着将头埋进她颈肩:“念念,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湿意弥漫开来,脖颈处的衣料紧贴肌肤,良久她闭上眼睛,开口道:“我不想呆在这里了,在你身边好累。”
青策抬起头,看着她面若冰霜的脸如此熟悉又陌生,他摇着头不可置信的哽咽:“阿念,对不起,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这样的事绝不会发生了,你是不是吓到了?嗯?”
她强撑着坐起身,一点余光都没留给他:“你处理不好家事,叫我屡屡遭殃。心悦你什么的都是假的,我只不过想要活着,每次亲热我都觉得恶心至极!现在我不想装了,你放我走吧。”
他不可置信的起身捧过她的脸,怎么可能,不可能的:“阿念你别说气话,我会处理好的,会处理好的,你别怕,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阿念,好不好?”
看着憔悴的男人,每说一句她的心都在滴血。
良久,丝莫竹转面直视他时,无有丝毫留念:“我记起来了,我不是阿念,在入青楼前我有自己的家,我有丈夫,现在我要回家了。”
她咬牙垂眸,呼出口气来:“我这人最重名节,往后就算在街上遇见,别说认识我。你我本就陌路。”
青策闻言如赘冰库,差点呕出一口血来,他吞声忍泪的爬过来死死抱住她:“你……你,家在哪我会去打点的,你,就当前尘往事了行不行。”
阿念扒也扒不开他,泄力垂泪道:”青策我与你才是大梦一场,是你该忘了。”
他克制着,还是忍不住越箍越紧,轻晃着她渴求一丝怜惜:“不可能,阿念你快要把我弄疯了阿念。”
······
被关了五天后,她如愿见到想见之人。
趁着早朝,玥夫人开门进来,彼时丝莫竹带着面纱端坐在榻,背对着光线,叫人看不清五官。她勾唇笑道:“等您很久了。”
玥夫人微微一愣也坐了下来,看着她越发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她摇了摇头:“我们从未见过。”
玥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今天来就是想同你商讨一下纳妾之事,先前我侄女多有得罪,实是抱歉,往后···”
“高门大户非我之念。”
玥夫人愣神,当她在以退为进:“姑娘不必欲说还休,我们这样的人家肯纳你为妾,往后也不会亏待于你,只是切莫贪念过重。你刻意接近策儿种种,都是女人你我心知肚明,便敞开天窗说亮话。”
丝莫竹垂眼轻笑:“谣言易传难辨,我的记忆已然恢复,想拜托您送我离都。至于往后,管好你儿子。我们就当没见过。”
被暖阁的姐姐搀扶,临出门之际,那日的侍卫咬唇,抬步叫住她:“姑娘,你走若了,少将会很难过。”
她脚步一顿,并未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