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闻言低下了头,青策心照不宣的背过身去,默默嘟囔:还来做什么,徒增伤悲。
冰凉的触感先一步攀上脖颈,无比熟悉的气息,叫他一时忘了防备。
“对不起。”
小刀撤下,阿念抽出他腰间的剑,这才不必垫脚。
后头十二人懵了,一瞬后心领神会,蜂蛹加入:“抱歉了,姐夫。”
沿路过来,适才的守卫全都东倒西歪的捂着肚子。
青策咬牙切齿,头一次被自己的佩剑抵着脖子,被一帮乌合之众架着走。他青筋暴起,怒道:“阿念,你到底为什么!”
以他的战力她们一招不慎就会被反制,阿念聚精会神的握着剑柄,不敢近一步,会伤了他。不敢退一步,会死弟兄。
往日那双无比清明的眼眸被复杂的墨水染尽,她的每一句话都用尽了气力:“我不是你,不想懂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他们对我好,我就得对他们好。他们绝不能因我而死。”
他闭目,痛心疾首道:“冥顽不灵,阿念你清醒一点,一旦踏出这个门就是公然与天家做对。此事闹至明面,别说你们一万人,就是十万也得灰飞烟灭。都不说你们一万人是包括了山上山下所有的村民,真要反抗不堪一击。他们十二个人的死已经是朝廷对绵山最大的宽限。”
十二人闻言也有一瞬的游移:“当家的…”
阿念紧了紧刀柄,怒其不争道:“若不是我叫你们打周叁,你们怎么会自投罗网。出了门天高皇帝远,不可再做恶,带着家人去哪都好。下半辈子行善积德赎前半生的罪,或是被抓了依法处死都随你们的命。这次的事是我全权谋划,总之谁都不能因我而死。你们朝中一群酒囊饭袋,也都别想借我的东风。”
青策骂道:“你昏了头了。”
胁官闯出天牢门,大批布衣接应而至。为首便是道观中那几人,众人上了马车,青策被杂七杂八的人束手束脚,肺快要气炸了,挣扎道:“阿念,别叫我抓到你!”
抽刀之际,柔软的唇迎着清风相触,一颗药丸顺着喉头流下。
城外。
赶来的卫军追击逃匪,亲卫在路边捡起自己嘴角渗血中毒至浅的将军。
乙卫将人抗上马,一边猛猛赶路,一边痛哭流涕:“都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将军啊,您别死啊,您撑住啊。”
甲卫气的仰天长啸:“阿念,我与你不共戴天!”
……
青策第二次荣登帝都风云榜榜首:红颜祸水巧施小记,冷面少将革职降薪。
青曲才是真的痛心疾首,本来青策此次收复失地军功卓越,封侯拜相指日可待。这下不仅成了泡影,还成了全帝都的笑话。
大殿之中噤若寒蝉,一声轻笑打破僵局:“阿策,为将帅者亦如操刀,对敌人锋利的东西,对自己也是同样。如今帝都闹的沸沸扬扬,革职也是暂避锋芒。此去绵山,将功补过,莫有差池。”
父子两接旨退去。
……
山一带,水一派,流水白云常自在。
道路平坦宽阔,晴空万里无云,两面青山不改。驾马迎风驰骋,肆意天地快活。
绵山道口,远远一人孤身等候。见他们到,起跳摆手:“将军。”
乙见此瞠目结舌:“念…你个死阿念!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这…找,找死呢!”
甲依旧仰天长啸,双手爆发肘击:“啊!拿下!”
青策后槽牙下意识咬紧,小黑yu的一声,一马蹄踩碎路中娇花,卡巴卡巴嚼嚼。
眼见他抬手制止,甲乙大惊:“将军,您不会还要包庇她吧!”
阿念没事人一样走来,仿佛半个月前挟持下毒的人不是她。
她直勾勾的笑看着马背上人,弯腰递上什么:“将军,这是绵山匪盗所有积蓄和产业。以及我们将深山老林的住户都迁移到了统一建造的村子中,这是统计。”
她招了招手,后头拖来满满一堆被捆住手脚的人。
阿念摘下面具,拿过厚厚一沓通缉告示,对着人一比一,对照展示:“这些呢,是小的们为您准备的将功折罪大礼包,包涵了全国各地的特产,有夷陵在逃杀人犯,甘州在野小毒犯,玉门蛰伏纵火犯……”
青策冷笑:“哪个有你的人头值钱。”
阿念闻言笑呵呵的凑过来,仰着白皙细长的脖颈好似求掐:“给你呗。”
乙不爽的翻白眼,上前一把推过阿念的肩膀,给人摔了个屁股蹲:“你不是最讲义气了吗,怎么这群通缉犯就不是别人的弟兄,你怎么抓来。”
阿念当即爬起来,双手重重还去一击,抱胸道:“别人的又不是我的,抓就抓了,他们大哥有种也来和我打呗。”
甲刚要出手,却被格挡,一把甩开。侧头一看是下马来的青策,他向下肘击,对天怒吼:“将军,为什么不给她点教训!”
“我好怕怕呦。”
阿念摇头嘟嘴,这模样真是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