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嫌饭菜不好,青策思索道:”明日开始,我单独用餐,你与我一道。”
阿念一脸不屑的单手枕头,伸腿躺下:“要么大家都按一个标准来,我才不和你们同流合污。”
青策无奈摊手:“末将做不到。”
她叹息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的钱还在你家呢。诶,你们想好怎么拿下边境了嘛?”
她坐起身:“早点拿下早点回,还叫狗庸王没错处挑。”
青策诚实的摇了摇头:“还没有,倭寇刚中一计,现在严防死守。”
闻此阿念又力竭的躺回,扯闲道:“白日我听城外喧哗,可有何事?”
“是倭寇遗留在城中的老弱病残,大多是老人小孩,被赶出城也迟迟不肯走。”
她忽的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轻轻跃下,手眼身法步,花手亮眼小碎步。
看着绕身打圈的人,青策被她噎了一下:“怎…怎么了?”
阿念慢慢停下动作,高深莫测的眯眼,垫脚附耳:“授尔等一法,攻心记。”
青策不解:“此言何意?”
“你看,这些人都是倭寇的父母和孩子。逃命之际总有跑的快的和跑不动的,从这到边境的路上定还有不少落队之寇。”
阿念曲腿坐下,认真讲道:“如今他们在城外饥寒交迫,必死无疑。我们给他们食物,把他们全打包送到边境门口。”
青策眨眼:“我感受到你的圣光了。”
阿念恨铁不成钢,往他脑门便是一下:“你傻啊,届时倭寇的将领怕有奸细一定不会放他们进去。
而逃到城中的人,因为走散或丢下父母孩子本就愧疚,这下人都送到家门口了,怎么可能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城外饿死。
何况自己的愧疚会转化成对别人的愤怒…嗯?”
阿念说完一百八十度拧了拧他紧实的脸颊:“你有没有在听。”
青策看她的眼神瞬间成了星星眼,毫不吝啬的夸道:“我去,阿念你可真是个将才!乙军培养了不少间谍,若是他们敢开城门,那便鱼目混珠。
如果不开那便用这些倭寇的命逼着他们…”
“只可鱼目混珠,不可以命胁迫。把人质送到我们就得撤至隐蔽处,暗中观察。只有自己的安危不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人才有情义。”
青策在她面前像个愣头青,直点着头虚心受教。
“接受也好,不受也好,要的就是他们内乱。”
阿念勾唇:“再来一记,借刀杀人。倭寇现下肯定在向本国求援,倭国背后是北狄,他们身处北境极寒之地,早想逐鹿中原,而倭国就是一个很好的口子,也是块不美味但能勉强饱腹的糕饼。”
青策思索:“门关大开,引狼入室,是否太过冒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枝丫被风催折发出脆响,她看向窗外:“寒冬将至,何不让朝廷出面交涉,给北狄提个醒,再援助些粮草和食物。届时两面夹击,优势在我。
对于倭寇这处,便需制衡,只能打跑不能打死,要让他们有力抵抗北狄,无力狼子野心。”
青策点了点头,巴巴的看着她真诚道:“阿念,我有点崇拜你。”
正经不过三秒,她狂拽大笑:“啊哈哈哈哈哈,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我这就上书。”
“切记秘密交涉,必须两边同时猛攻,如果让倭寇提前知道,万一兵行险招,直接丢弃本国全力进攻,窜拖北狄反水的话,我们就糟糕了。
毕竟倭国这倭瓜大小的地方,可装不下他们天大的雄心壮志。”阿念闻言提醒道。
青策点头:“好的。”
那块正写着,她眼睛又是一亮,凑过去撞了撞他:“我这主意好不好?”
青策笑道:“自然,好的不能再好。”
眼看阿念又要开始笑,他抬手制止:“不必再展示你中气十足的肺活量。哦对了,往后在此不必担心,我以下令外人不得入内。”
阿念坐在桌边不屑一顾:“来呗,看我舌战群儒。姐靠本事吃饭怕他们。”
青策点头浅笑着继续执笔。
阿念切回正题:“军队里是不是该论功行赏。”
他未曾抬头,认真写字:“嗯,怎么,你想要什么?”
“水果。”
“什么?”
阿念又道一遍:“水果。天天小米加干饭,我要吃水果,你写密保的时候顺便申请一下。
倘若那朝中扣的不给批,我往后也不给你们出主意了。”
青策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你想吃什么水果,不管多远我明日就叫人采买来。”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个人吃多没意思,我要大家全都吃。”
青策在次沉默,最终妥协:“好吧,但不能写密报里。我寄封家书,叫我爹出出血。”
阿念哼笑,竖起大拇指:“大孝子。”
青策笑道:“彼此彼此,诶你署名什么,阿念?说来你是不是该给自己取个正经名字。”
她晃了晃腿:“我要署名干嘛。”
“不是你出的主意?”
阿念起身连连拒绝:“职场生存指南中记载,我的功劳全归属于上司您,都是您栽培的好。
知遇之恩无以为报,都是您慧眼识珠。”
青策无语:“该你的就是你的。”
“你能不能风趣点,非得把话说明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一个没有靠山的无名氏突然暴露在大众视野,我力所不能受。
水果就够了,多了要不起。”
帝都。
青曲接到儿子的家书:爹我要吃水果,五万斤。
他眉心跳了跳再三确认是儿子笔记后回信:你是饕餮嘛,还是脑子进水了。
“将军,殿下宣您入宫。”
暗沉空荡的大殿中,那人长身玉立,玄袍垂地,于画像前负手而立。
画中女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醉画之人薄唇轻启,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尾羽凌厉,赋有万古长恒的神像,却不知为何令人惧怕,许是白雪般的脖颈处,那条触目惊心的疤痕。
“殿下,青将军到了。”
周冷渊小心翼翼的收起画卷。
他面无表情的看完书信轻笑道:“阿策当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扬州一战伤亡极低却致使敌方全军覆没。如今之计也是极好,孤会立马派人与北境交涉让他放心。”
阿念苦等数日,餐桌上根本未见半个水果的影子,饭也依旧寡淡。不吃吧,饿,塞饱吧委屈了肚。
她撂下筷子起身就要回房,亲卫们还在用饭闻此关切:“阿念你不吃饭吗?”
她把饭盆挪给他们,摇了摇头。
本来就够惆怅了,半路却碰上群吊儿郎当的。
“诶那家伙怎么回事长的白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
阿念维持哑巴人设,视而不见准备走人。
“诶那个谁,问你话呢,你哪来的?”
对方不依不饶,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阿念蹙眉死命挣脱。
吊当甲拽着她轻松拎起:“他好像是将军身边的吧,平常都和亲卫走在一起。
我说确实,他怎么看也像个兔爷,你们瞧,一点肉也没有,这么轻。诶…你们说他该不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起来,阿念咬牙切齿,死死咬住甲的手臂挣脱,往他们裆处就是猛踹。
好歹是练武的,一人遇袭,其余人蜂蛹而上,三下五除二便擒下阿念。
被踹那人倒地缩身:“我草你大爷,给我揍他!”
众人抬拳起脚,却有一丝游移:“他毕竟是将军的人…”
“军队里拳脚相加不常见嘛,何况是他先出阴招,怎么就因为他买屁股就高人一等了!”
……
计划稳步进行,青策和将领们商讨完后续事宜,看着老爹的信陷入惆怅。看了看时间点,准备去饭堂负荆请罪,却在路上撞见这一幕。
阿念护着头闷声受着拳打脚踢,疼痛令人清醒,她抓准时机捡起一把沙子扬了他们满眼。
众人彻底被激怒:“扒了他给我吊起来打!”
“你,打谁!”
开口叫嚣的人最先被一拳打倒,血混着碎牙飞溅。
众人看清来人赶忙跪下:“将军。”
还未等众人反应,被群殴在地的阿念,唰一下满血复活,挨个踩倒,握拳猛砸。
直到力竭才被青策托开,她双目血红,呵着气,久久难以平复。
回了房中,看着自己破相的脸,青紫的眼角和高肿的嘴角。雄鹰般的女人伏在桌上哭了。
青策想安慰又不知怎的开口:“人我都教训了,你别哭,要觉得不解气我再叫人去抽他们一顿。”
阿念鸟都不鸟他,自顾自的悲伤。
他默默站在一旁倒水:“你要不喝点水吗?感觉你哭的太多了,会不会缺水。”
依旧不理不睬。
日落西山,天色渐黑。山里忽的冲出来的黑影。
守卫甲大惊:“有刺客!”
守卫乙:“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刺客吗?”
守卫丙:“不确定再,看看。”
来人扛着个小麻袋,衣兜里还兜着不少红果子,整个人灰头土脸,头上还插着树枝和叶子。
一霎鸦雀无声,三人赶忙上前帮他拔掉树枝,掸去尘土:“将军您这是……早说这种事交给我们便好,要我们帮忙不?”
“不要紧。”青策一个闪避,直径路过他们,急匆匆跑后院打了桶水开始清洗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