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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臭饽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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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是无辜的。”

“并不无辜。”

青策:“无辜。”

阿念:“不辜。”

“无辜,无辜!”

“不辜,不辜!不辜……布谷?布谷布谷~”

两人吵着,莫名笑了出来。但很快,心中的吊桥断开,极速下降。

阿念扣着床单:“那断臂残肢是怎么回事,你上次还没同我讲,三皇子人是好是坏。他不是救了太子,你怎么又讲他诛太子的心。”

“亦正亦邪,他虽记在姑姑名下,但只伴君侧,如出一辙的古怪。他对表哥很尊敬,但有时也会落井下石,尤其对待嫂…莫竹姐姐,很大敌意。”

“为啥?”

“未解之谜,我也是听说。”

阿念撇嘴:“真费解。为什么是焦尸,为什么是残肢。我都能想到不合理,那个情圣太子呢?

诶,青策你给我透个底,那个太子是不是个伪君子。外头铺天盖地的讲他重情重义,在丝莫竹这件事上我怎么没感觉到。”

青策不太喜欢她一直诋毁自己的上司兼表哥:”不是,这些年殿下一直在扬州乃至附近寻找,地都刨了个遍。都算跨国寻人了,多难你明白吗。你猜从前骗子如何骗赏?”

阿念摇摇头,凑近了些:“如何?”

“寻来骨龄相仿的尸骨冒充,都在皇陵寺摆着呢。全和那只手臂对不上,待认领中。”

阿念陪笑。

“你真别因片面所知,一味诋毁别人。否则与玥莹瑶她们还有什么区别。当年回京殿下自己也是重伤,一醒…”

她笑不出来了,一声不吭,九十度仰望天空,睁大眼睛摊开面积不让泪落。

青策顿口:“…抱歉,我没那个意思。”

“没,你批评的是。继续,焦肢案。”

青策默默拿过擦汗的帕子再次递上:“殿下醒后距离交战以过月余,六皇子阳奉阴违刺杀太子早被处决。

外界只余三皇子虎口救兄的美谈,但是周叁他只管殿下不管嫂嫂。

周劉眼见事情败露气疯了,一把火烧了在场所有尸体,还把嫂嫂拖出来鞭尸肢解。周叁就捡了残肢刺激殿下。”

“香吗?”

“什…什么?”

阿念不合时宜道:“对不起,就是烤楞的话会有烤肉味吗?如若火候恰到,丝莫竹的胳膊会不会变成风干肉干。”

青策目眦尽裂,破口骂道:“你是人吗?”

阿念也知着说不过去:“抱歉,抱歉,就有点好奇,没有不敬之意。”

青策却对她的身份偏移重叠,一个经历过血河尸海的人,怎么会讲出这般丧尽天良的话。看不到半分悲切和同理心。

失忆能抹去心中烙印吗?

“总而言之,殿下一直在寻。”

阿念左右努嘴:“可我在边境,她在扬州。丝莫竹就算没死,但是肯定受伤了,而且达到了极重的程度,叫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都以为她九点九成死了。

而且你说六皇子还放火烧,总不能真千金不怕火炼,不跑回家跑到边境去干哈,找小屁孩的你反杀回去夺回王位啊?”

青策闻言沉下心来思索:“确实牵强。但,残肢断臂皆是三皇子一家之言。”

两人目光交汇。

阿念:”呀呼,我要是她,仇人又添一位。”

青策不语。

“但我不是,我没有伤。”

阿念见他依旧不语,死死攥紧两片衣襟,就狂扯着往他身上贴:“你不信?你看嘛,看嘛看嘛…”

扯了半天露了毫米,青策蹙眉撇眼,脸红成烙铁,拒绝与她一切肢体接触:“男女有别,成何体统。你…好自为之。”

次日,山里。

清凉的泉水滋润身心,自从归队,都没好好洗过澡,顶多木盆擦身,叫人意犹未尽。

银丝瀑布飞流直下,耳边只有水声哗哗,四方八面被绿意裹挟。畅游天地间,忘却凡尘事。

不远树后,守着人的蒙眼青年,惆怅着脚跟刨土。

纵意过后,她看着胸口伤疤,默默沉入水中只留一个头。

初到丰城,得探到对方将领秉性,好大喜功,残暴不仁。青策内心暗暗敲定一锤。

军队休整两日,派人前去劝降,如前所料就被虚与委蛇搪塞拖延。

营长中。

一众将领和军师围在地形图前,讨论着下一步策略。

军师扇着他那年代久远的芭蕉扇:“这倭寇果然不识好歹,眼下之计唯有攻城。如今正是麦子成熟未收之际,这扬州旁的小城梁城,物产丰富,多是良田。是敌方粮草供给的大头。

倭寇盘踞在此的兵力不多,将军你带主力军佯攻,随后我带领一队兵马前去拿下梁城。

之后这倭寇要是分兵前来支援梁城,前线必定空虚,我们割了麦子便赶回,到时候他们前侧空虚,右侧梁城多兵。我们迅速收复扬州,届时倭寇残余的兵力一无粮草,二处于劣势,士必定气低下。

早听倭寇贪生怕死,一定会逃往边境唯一的后路。

将领甲:“军师好计谋!”

将领乙:“如若敌方对梁城置若罔闻呢?你们且看丰城到扬州的必经之路是山谷,如若贸然出击有极大可能中埋伏。”

“我早已派人在山谷顶上据守,如有敌情会立刻来报,如果他们不管梁城也会致使粮食短缺,前方与侧方都被包围两面夹击。”

乙听了军师的话也站入赞同方,青策却开口道:“但是,若不快速攻下扬州,则会被右侧的敌军两面夹击。”

军师点了点头:“没错,所以我们还得把自己军队的力量发挥到最强,大军通行过山谷之后就把谷口炸塌,没有退路才没有逃兵,向死而后生……”

“报!帝,帝都乱了,太子弑君与三皇子大动兵戈,急召全军立即回去支援,不知道谁泄露的消息现在全城上下大乱,百姓四散!”

军师随和的脸上浮现出惊讶,尽在掌握的气场逐渐溃败。

将领甲:“什么!天家竟然这般儿戏,当战场是过家家吗?把我们置于何地!”

众人还未开口,紧随其后又一个兵士急匆匆的冲进门:“报!敌方知晓都城消息,在城中开始整装,探子来报他们将近出动了所有兵马!”

乙一拳砸的桌子差点四裂:“岂有此理,怎会如此!敌军竟知晓的如此迅速,他们的细作显然已经深入我们内部!而今大军绝不能走,不然丰城必破啊!”

青策皱眉默不作声,把房间里一众壮汉急的满头冒汗。

迫在眉睫之际他忍痛开口:“君有难我等怎可不顾,召令全军即可回都。秘留三分之一的兵马驻守丰城,乙将军你等一定要撑住,等我们回来!”

等你回来,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乙将军内心大骂。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将军!你们走了城内士气必定大减,城定必破啊!如若国破哪还有他们争的皇位!”众将士悲愤的吼到。

“如若三皇子胜,国家必定又如十年前一般民不聊生。他上位后容的下我们?那时倭寇也必定攻城。”

青策做沉痛状:“两条路都是死不如拼一把,对外称全军回援帝都,撑到我们回来。另外封锁全城,一只鸟,一封信都别给我飞出去!”他拍了拍乙的肩膀,去意已决。

众将叹息,目送他离开。

夜晚城中灯火通明,军队整装待发。阿念站在城墙之上与青策遥遥相望。

不日倭寇果然全军兵临城下,敌方将领贪婪的眼神势在必得,满脑皆是眼前一座座金山银山,一个个人头奴隶,以及无上的军功官职。

城墙上乙将满眼的恨意,他怒吼道:“将士们倭寇来了,为了健在的亲人,一定要把城守住咯!为了无数同胞的冤魂能瞑目,一定要让他们偿命!”

战鼓号角响起,两军开战,火球抛砸在城墙上,震天动地的剧烈。

阿念在城中,心里也是不由的一紧。敌军顺着云梯一个接着一个往上爬,砸也砸不完,眼看就要登上城楼。

火烧眉毛之际,一支羽箭划破风沙正中敌方主将后脑。

城上的士兵见此大喊:“是将军!”

青策带队从敌人后方径直杀来,守城将领皆是一喜,苦苦支撑在城门口将士也重燃斗志,怒吼一声死死抵住城门。

周军士气大涨,敌军大乱,慌不择路,有散沙之势。

倭寇当即认为自己被骗,收到了假报。寒枪冷箭,只能鱼死网破,殊死搏一线生机。

却有眼尖的发现青策带的人马极少,肉眼可见的少,威风不久便难以支撑往一旁撤去。

敌方军师道:“副将莫慌,他们人手极少,当是反诈。周人真是狡猾,大队回京,小队虚张声势,造出夹击假象。”

副将看着一旁爆头的同事,蹲至战马肚下死死护着脑袋:“话虽如此,但太过冒险,万一还是诈呢?需得从长计议,下令回城。”

可不得平安回去,上司祭天我升官。

四散的军队匆忙向谷口涌去,进了山谷见周军并未追来,待升官员觉得自己揣摩对了,松懈下来。

头上滚落的火球和利箭让他们瞬间一劳永逸,一命呜呼。

军师站在山谷之上领着小队青军砸火球,射羽箭。老登扇子丢在一边,疯狂搬起石头往下砸,累的满头大汗还挺乐呵,原来上战场报仇的感觉可比幕后爽。

此战,扬州倭寇几乎全军覆没,留在梁城和扬州毫毛般的剩军,马不停蹄的逃往边境,以求大军庇佑。

毫不知情的大军前脚刚走,后脚又被召回,得知真相,雷霆嘎巴:“草,你们连自己人都骗!我说将军怎么突然坐起了马车,人怎么能这么坏!”

“虎父无犬子,小青将军果然有老将军年轻时的风范啊!不过你瞒的我们这帮老骨头好苦,好苦呐。”

乙将满脸笑容,看着青策,多想给他抱起来举高高。当时心里骂的有多狠,现在就有多喜欢:“哈哈哈哈哈,我军这次伤亡微乎其微,老天有眼,真的是报仇雪恨!”

青策出神的想起那晚,阿念说:兵以诈立,以利动,倭寇狼子野心,何不引蛇出洞……想着他只是淡淡笑了笑,一口干下整壶酒:“将军们还是尽快休整,明日就要回扬州了。”

是夜,阿念美美洗完澡躺在床上看书。

正看的入迷,砰的一声,门突然被推开,吓的人一激灵。

只见青策酒气熏天,一声不吭进来。

阿念赶忙披上衣服起身:“青策你走错房间了,这不是在野外帐篷,条件宽裕了这是我的房间,啊喂!”

面前一米八几大高个直接挂在了她身上,压的她一个踉跄。

“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阿念无语的推来他:“谁你兄弟,滚。”

青策一个踉跄,一屁股倒在地上,没了往日那副欲擒故纵的冷脸萌,单腿微曲,手掌撑地,巴巴的仰头看她,像只可怜的狼犬。

“干嘛,碰瓷啊,大晚上的您走成吗?”

“你为什么偏偏是她。”

阿念没有听清,走近问道:“什么?”

裸露的脚踝被滚烫的手掌抓住:“你为什么是她。”

阿念眼珠一百八十度侧翻,抽出脚狠狠踩撵他手:“我不是。”

“那最好。”

他突然单手握上她的小腿,借力起身将她嵌入怀中。

双方的心跳清晰可闻,皆如擂鼓宣天。

青策低头突然凑近,阿念躲开那唇,他却捻住柔软的下巴,迫使其正对自己。

拇指抵唇轻吻在指:“明日消息就传回来了,只要你不是她,谁都行。”

阿念推不开,无能干yue,茅的一口把消化一半的晚饭尽数吐在他脸上。

青策瞳孔地震,霎时松开她,自己也yue了。

这下酒醒一半。

阿念看着他无比嫌弃,做势又要yue。

赶忙那帕子捂住口鼻,连连后退,不忘甩锅:“你满口酒气,实在太恶心了yue,好恶心,好臭啊你青策yue。”

你一yue我一yue,房间瞬间成毒气弹,阿念的心灵受到极为严重创伤,混身鸡皮疙瘩往外冒,止不住的呕酸水。

捂着鼻子边哭边开窗通风:“好恶心,好恶心,我再也不要和你这样的人有瓜葛了。”

青策同样拿帕子捂脸,但这并不能抹去刚刚的糗事:“我去洗澡,你…你先去我房间。”

“别碰我,别碰我求你了。我也想洗澡,你去河里洗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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