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比当年多了不少威严,日落西山他与一行侍卫踏马归来。院落里摆起酒席,不大只有一家人。
开席前青策看着桌上的桃花酥不知怎的想起阿念来,于是偷偷连盘端走,嘱咐一旁的侍女送去暖阁。
席间短短聊完家常,青曲对青策拿出了圣旨:“策儿,国势渐稳,上头急不可耐要收回扬州和边境。太子殿下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得留在帝都为他坐镇,你一人可行?”
为娘的一听心中不由一紧:“让儿子一人前往?往日他都是跟着你,第一次独当一面便是这般重要的大战,恐怕……”
青策收下圣旨,宽慰母亲道:“从小便前狼后虎的过来,哪次不是刀尖舔血。
跟爹打了这么久的仗,早可以出师了。况且如今上有殿下,政治清明,下有强兵,精铁良驹。毫无后顾之忧,倘若连这事都承不住我也枉活这么大了。娘可别小瞧我去。”
青曲喝了口酒笑道:“就是夫人,可别小瞧你儿子。另外策儿,此事待会儿书房爹与你详谈。”
夫人还是埋怨的看了两父子一眼。
玥莹瑶的父亲也就是夫人娘家的哥哥,还是青曲的麾下,他也找话宽慰道:“妹妹,你就放心吧到时候我会看好外甥,兼女婿的哈哈哈哈哈哈!”
青策面色不悦:“舅舅你别乱说……”
玥莹瑶这时眼含泪珠凑了过来:“青哥哥,你一定要保重,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姨娘能不能让我和表哥一起去,我可以照顾哥哥的。”
她爹先行拍桌:“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去什么军营!”
夫人忙把她拉到身边,拍着手安慰:“好孩子,姨娘知道你的舍不得哥哥,你且在家中等着他得胜而归吧,到时啊……”
“什么!”
众人都被青策突然暴起吸引了目光,纷纷关系道:“怎么了你?”
小丫鬟慌张的成为了全场第二个焦点,局促不安道:“听暖阁说昨日一早,阿念出去后就没再回来。”
青策眉头皱的快能夹死一只苍蝇了:“去哪了,一夜未归也不去找,也不来报?”
“阿念说出门前好像是交代了,就去满江楼买个糕点便回来,我们…我们还以为,她同您在一块。”
大人们疑惑的问到:“出什么事了?阿念是谁?”
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见,是不是贪玩迷路了?青策赶紧嘱咐侍卫去江满楼,丝毫未闻母亲的问话。
青曲看着儿子这个箭在弦上即刻要飞的事态,抓住他的胳膊问到:“你娘问你话呢,阿念是何人?”
青策这才回神到酒席上:“前段时间我下朝回府时撞伤了位姑娘,大夫说会失忆,她也什么都不记得。我总要对人负责就带回来了,她的身世我还在查。”
夫人看儿子这副模样若有所思,但面色不显只道:“这般大事你也不同我们讲,现在又没头苍蝇般急什么,许是人家记起来自己回去了。这都应付不来还上战场,真的是不省心,路边的女人也敢捡。”
表妹手心汪汪冒汗,夫人左见玥莹瑶慌张的面色,右看儿子焦急万分的神情,猜出了个十之八九。
不久侍卫回来,玥莹瑶也迎来了她的审判。
有人紧张的冒冷汗,有人不耐烦的想拍桌。青策压着怒火,对他跋扈的表妹抱有一丝幻想:“人呢?”
从未见过青策这般的狠厉的模样,表妹畏缩的站在夫人身旁,糯糯的声线颤抖结巴道:“卖,卖了…”
“什么!”青策气的抄起声旁的东西就想砸,奈何没控制力度,徒手便捏碎了一个茶杯。
血从指缝中攀沿而下,怒急的双目似破夜的利剑,刀锋偏转,闪过的寒光叫人胆颤。没有半点掩饰凌厉,欲要生生剜了对方。
好好的一场接风宴乱成一锅粥。
最后查到阿念是被卖去了临近柳州的小城,追踪过去才知她半路毒瘫看守,受害者顿时争先恐后的作鸟兽散,惊醒了整队,荒山野岭乱成一团,最后抓回的抓回,遇害的遇害。
她找不到尸体也不在活笼里,派去的人数不多一时寻不到她。
夫人先一步截下来报,换了一个版本叫人与青策讲她半路出逃碰上恶狼,只剩残布衣角,应当被吃了。
青策闻知气的睡不着觉,也莫名道自己情绪为何这般大。以为屋子漏雨了,没想到是不争气的眼睛哭湿了枕被。
连着几日过去,日日辗转难眠。
他心全杂念的扔下笔,带人出门,顺着玥莹瑶这群狐朋狗友的线把人贩子窝一举端了,人面兽心的罪犯通通伏诛。
宫里宫外也传的神乎其神,说是小青将军的心上人被卖了,他气的仅一人就将大理寺找了许多年都找不到的人贩子给连根拔起,其中貌似还牵涉了某些朝臣。
青策启程那天,表妹前来相送,却只敢远远的看着,随后又掩面而泣。
……
这边阿念也真是快走死了,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半夜全是野兽。她自怨自艾的默念: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根本无路可走。
不过辟谣,狼才没有随意咬人。
重回原始,她每每日不落便开始找洞刨洞,不能太大,没有安全感,容身便可。入了夜就在洞口盖上人贩子拷自己的木板手铐,最后再掩上杂草。
她呵呵笑着,拂过墙壁,泥土窸窸窣窣的落下,她抓起拍回:“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天天缩洞里蜗居,鹅黄的裙子变得乌漆嘛糟。
吃还是是藏在衣服里,本想带给府中姐妹的糕点。仅管每天只敢吃一点点裹腹,前些日子也都消耗殆尽了。
她呵呵笑着拔过旁草:“甜食荤腥,乱我道心。苍天助我,戒之弃之,勿乱我心。食草食气,方得,极极无上道!”
猛猛咀嚼,yue的一口,胃里仅剩的存粮彻底无了。
“哈哈哈哈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啊哈哈哈哈!”
不知几个早,她照例爬出洞,拖着木板,踏上征途。
功夫不负有心人,绝望之际,终得见了远方通天大道。
明明庆幸时她却不见一丝喜悦,肚中空虚饥渴难耐,已然出现头晕目眩,脚步虚浮的症状。
凭着最后一丝力气,她举起木板冲老天丢去:“风雪压我…”
咚。
被自己砸到脚了,酷驰一下,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