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瑞跟在狼崽身后来到一处院落，柳树下的石桌石凳有留影石，琉璃色的浅瞳转向没有房门的厢房，里面传出细细说话声。

“这里空气不好…”段瑞听着梁壁低沉的声音带着关怀，缓步走到房门，恶臭扑面而来。

“嗯，梁壁，我没事。”柳敬妍温柔的嗓音带着点沙哑。

柳敬妍回想不久前，梁壁在认真整理布袋的扎口，屋里尸臭味太浓，她哭的有点缺水，刚才差点晕过去，她自己都没发现，只觉得呼吸有点困难，还是梁壁的小蛇突然贴着她脸颊，冰凉的蛇身让她清醒过来，见到梁壁担忧地望着她，那一瞬间，她觉得梁壁是她见过最好的人，是真心担心她身体的人，是可以诉说委屈的人。

“你要不要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喝点水或者丹药，我怕你中尸毒。”梁壁真心建议，这里尸毒浓度比较高。

“我吃解毒丹，梁壁，你感觉如何，有没有不适？”柳敬妍轻抚小白蛇，从玉葫芦里倒出丹药吃，刚没发现，原来她不知不觉站在梁壁身侧，两人距离近，小白蛇盘在梁壁肩膀，伸长身子就能碰到她。

“我没事，修魔的好处就是不怕任何邪魔毒气入侵。”梁壁见柳敬妍脸色转好，也转回头继续手上收尾工作，心里不舒服，这里有十具骸骨，其中有三具是小孩。

柳敬妍没想到梁壁是魔修，虽然现在修真界邪修魔修都不再人人喊打，因为真正的恶人不一定是邪修魔修。

梁壁对于外人的她坦言自身是魔修，这份坦荡直率的性情，比任何阿谀奉承的人更难能可贵。

“梁壁，你有喜欢的人吗？”柳敬妍忍不住问出来，他们认识时间短，但是柳敬妍对梁壁存在好感不假，或者还没达到爱，但她知道这次委托结束后，他们就要分道扬镳，没有机会再相遇。

梁壁愣了下，轻笑出声，“有。”

在这布满尸臭尸毒尸油尸蜡的地方，梁壁笑得仿若十里桃花开满怀的灿烂，虽然下半边脸遮住，但凌厉的眉眼柔和下来，透露的欢喜爱意遮不住，柳敬妍满腔情意一瞬被浇灭。

“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柳敬妍想知道梁壁喜欢的人是什么样。

“样貌好看，温文有礼，待人亲切，有原则，包容性强。”梁壁笑着把段瑞描述出来。

柳敬妍听着，这些她都有，梁壁是在说她吗？

梁壁说着说着，发现柳敬妍脸色红得不正常，这天寒地冻又有尸毒，不会真中毒了吧。

“你还好吗？这里空气真的不好。”

柳敬妍想了下还是想问清楚，两人都没发现门外来了人，“梁壁，你喜欢的人我认识吗？”

“认识。”梁壁笑眯眯地扎好袋口。

“梁壁，我从小被家族要求做个出众有原则温和的人，你喜欢的我也有…你是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吗？”柳敬妍忍不住期待梁壁说出这个人就是她。

可惜梁壁没有意会到柳敬妍的意思，只是当成另一个问题回答，“优秀的人都是相似的，你们这么好。”

门外的段瑞听到这里，听出来柳敬妍的意思，琉璃色浅瞳慢慢加深变得越发深邃，脚下踩上破碎的木板，引起屋里人注意。

梁壁正要摘下手套，听到声响一惊，想起门外蹲着的大黑没有发出叫声，转头就见段瑞进来。

柳敬妍惊讶地看着段瑞，“你怎么来了？”

段瑞发现默念清心咒都没用，内心叫嚣着在这里杀了柳敬妍不会有人发现是他做的，杨家能顶锅，这个女人是该死的，每个觊觎他的人都该死。

段瑞看了眼柳敬妍，眸中酝酿着阴冷，配上段瑞本是柔和的五官，看得让人心生恐惧。

“我来找梁壁。”说着就越过柳敬妍，手握妖刀，只要一挥，这个女人人头落地。

梁壁从段瑞出现，就敏锐地发现他情绪不对，想上前一探究竟，但是他身上的味道连他自己都受不了，更不想干净如段瑞沾染上尸臭。

“段瑞，你先不要过来，我现在很臭。”梁壁说着往柳敬妍另一边走去，避开段瑞。

“我不怕，我不嫌弃。”以前梁壁就算剖完妖丹满手血腥也没有拒绝过他，还会和他炫耀得到的妖丹好坏，现在却因为这个女人在场拒绝他靠近。

梁壁绕过柳敬妍往外面走，段瑞这是怎么了，那眼神仿佛在看负心汉谴责他拋夫，委屈得下一秒就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