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铭听信了人言,也受了白锐对屈听洄印象的影响,以为屈少会谦卑有礼。
还是说,这人只针对自己。
胡思乱想一番,依然保持着原动作,等着屈听洄有所反应。
待到整个虾剥完,屈听洄将虾仁放进贝岑轩盘里,终于,掀了掀眼皮,打量了丛铭一眼。
不到一秒的时间,又垂下眼眸,冷淡地嗯了一声。
足够漫不经心的姿态。
丛铭干笑了几声,尴尬地收回手,在无人的地方攥紧拳头。
对贝岑轩道了别,后退两步,转身,咬牙,握紧拳头,走远。
贝岑轩目观全程,他对丛铭没什么看法,但他爱看热闹。
贝岑轩一下一下地将自己盘里的胡萝卜全都夹到屈听洄盘里。
“你这什么态度?难不成你和他有点恩怨?讲讲吗?”
屈听洄垂眸,老老实实地夹胡萝卜吃:“没有,我只是不喜欢和陌生人亲密,而且丛铭有男朋友,白锐,不是吗?”
贝岑轩眯眼:“你放屁,少在这装矜持,我都看出来了,你就是故意冷落丛铭。”
屈听洄:“我又没欺负他,冷落就冷落了,谁敢说,德伦港口管理局——副局长的小儿子,很了不起吗?”
屈听洄难得讲这样刻薄势利的混蛋话,完全一副轻描淡写的公子哥样。
他清楚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尽显狭隘心思,既是因为少年心气逞一时之快,也没有给副局长和白锐留脸。
可他对自己认知清晰,清楚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柔有教养的人,只不过是将本身的劣根性隐藏地很好。
说了就说了。
他满不在意地咬下一口煎蛋。
贝岑轩唇线勾起:“你这句话说的,好像纨绔子弟,终于原形毕露了?才回来多长时间啊就摆起架子来了。”
“我冷不冷落他又不重要,白锐是他男朋友,白锐对他好不就行了?”
屈听洄唇角讥讽:“况且——我也没看出白锐对他有多好。”
贝岑轩打了个响指:“你看,你的恶意要溢出来了哦。”
屈听洄丝毫不在意,他大言不惭:“可能我比较天真吧,装不了对谁都一副笑脸的样子,我和丛……”
贝岑轩提醒:“铭。”
“哦,丛铭,我和他真不熟,再者——”屈听洄垂眸,又捡起一只虾来剥。
“轮得到他来欢迎我回家吗?他有点拎不清自己呢。”
贝岑轩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明明对其他人都是一个样,唯独对丛铭冷漠,很明显这里面有点儿个人的恩恩怨怨,你不是见人下菜碟的那种人,或者说,我眼瞎,真的看错你了?”
屈听洄:“如果我说有恩怨呢?深仇大恨,不死不休的那种。”
贝岑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屈听洄低头勾唇,玩笑道:“我对其他人是一个样?我怎么不知道?或许我也可以对其他人也是和丛铭一样的态度,但我唯独对你不一样,你没看出来吗?”
“没有。”
“好吧。”
贝岑轩也笑了:“是你表现得不够明显吧,你争取好好表现,让我觉得你对我的与众不同。”
话说,要有多与众不同呢。
犹记三天前的下午,太阳尤其灼热刺眼。
上完室内排球课,贝岑轩满脸通红、额发潮湿,活像个闷熟了的桃子,他穿着主校夏季的圆领灰色短T,衬得腰身劲瘦,脖颈修长雪白。
他从体育馆里出来,去学校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冰镇的西柚汽水,一边喝着一边回温哲的消息。
温哲的学生会可忙了,连排球课都没去上,这不,刚得空,温哲说要去找他,问他现在在哪,要去给他送柠檬茶。
贝岑轩说算了吧,不说自己现在有汽水了,就算没有,也哪里用得着温哲送,直接回班不就得了。
温哲问,回班?下午又没课了,你回班做什么?
贝岑轩两眼一翻。
我作业还没写完呢,写完作业还得帮你做学生会的作业,大老板,你自己都把这茬忘了。
没一会儿。
温哲:辛苦你了。
温哲:【小狗卖萌jpg.】
贝岑轩看了眼表情包,就笑了,他拧好了盖,将没喝完的半瓶汽水丢进了垃圾桶,自顾自地回班了。
屈听洄站在远处的香樟树下,深深地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手中握着一瓶同样的西柚汽水,天气炎热,汽水瓶外部冒着水汽,凉湿了Alpha的手掌心。
汽水,没意思。
他走过去,来到贝岑轩方才光顾的垃圾桶面前,定了定。
眼看四下无人,他伸出手,将贝岑轩喝完的半瓶西柚汽水拿出来,把自己完好的的那瓶丢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