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今天中午吃的炖鸡煲,上桌的时候还沸腾着,鸡皮和炙热的陶罐碰撞,滋啦响,干香干香的,近几日的菜品正常了许多,不用强压着往下咽。
安鲤举着筷子给妹妹夹了一只鸡翅膀,年年今日开始跟丫鬟姐姐学编头发,吃膀子会梳头,好想有人这么说过。
咬一口蘑菇,外皮焦焦的,内里软嫩,在齿间挤出鲜得掉头发的汁水,又带着鸡肉的荤香。
“我一会儿要出门。”
“明川回来了?”江鹤的筷子停了。
“没有,我去找哥哥的父亲了,他带我出去。”
安鲤又夹了一块蘑菇,觉得比肉好吃。
江鹤把筷子重重的掷在桌面,起身回房,彰显她的态度。
安鲤继续嚼着嘴里的半个蘑菇,举着饭碗示意,“再来一碗饭!”
下午出去,她要吃的饱饱的。
安鲤让年年帮她把头发束得高高的,正了正腰间的剑。
年年沉默的指了指江鹤的房门,安鲤抿抿嘴,大声说,“师父,我走了!”
“师父,我也走了!”
朝岁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跟在安鲤身后。
乌行没有吃饭的习惯,小歇了片刻,推开门,就见两个圆滚滚的屁股。
“坐马车还是走路?”
“坐马车走得快,仙人城十二道门,一天游的玩。要是走路,看得多了,人就慢了。”
“走路,我们要走路。”
她要摸摸花逗逗草,见见太阳。
周管家早就守在大门处,捧着一个长条状的木板,挂着一串钥匙。
乌行伸手接过,看见小孩儿渴望的眼,“想要?”
他有这么好心?安鲤点着头。
就这么劈头扔了过来,安鲤手忙脚乱地接住。
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安鲤一一数过,颜色各不相同,一共十二个。
“收好了,仅此一份。”
“今日,我就带你见一见,这仙人城。”他仰头视日,目似寒刀霜剑。
第一道门,是宅院的大门,在乌行的示意下,安鲤握钥匙开锁,滴答一声,很轻巧的就开了。
门外,是童声嘹亮的朗朗读书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安鲤的心落在地上,太阳照的暖洋洋,舒服的深吸口气,慢慢的绕着圈看。
房子绕圈而建,离得最近的一家很气派,也是涂着朱漆广亮大门,和他们住的宅院有点像,行走间,出来了一位系着掐丝金腰带的公子,很是眼熟。
看见他们,微愣了一瞬,又很快俯首弓腰,“家主安。”
转身对着安鲤,“小姐安。”
安鲤不适应这样的举措,想挥手让他起来,又觉得不该是自己说这样的话,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乌行直直的往前走,没停。
“我…我走了,你快起来吧。”眼看着男人走远,安鲤慌忙回了一礼。
紧赶慢赶追上乌行的脚步,“我都不认识他,他为什么向我行礼?我师弟也在,为什么不向他问好?”
“因为你拿着钥匙。”
“这东西很重要吗?”
“当然,这是家主的东西。”
安鲤垫脚,想把这烫手山芋塞回他怀里,这么贵重,万一丢了怎么办呢?
乌行却伸手一档,“拿着吧”,太阳直视着他的脸,阴暗分明,“毕竟,你也算我半个女儿。”
这儿的人都很有钱,安鲤边走边想,房子虽然一个比一个小,但在安鲤眼里,禹州城最气派的员外,娶了十几个小妾的那个,也置办不起这样的宅子。
读书声是从第四个宅子传来的,声音很大,人却不多,安鲤听着声就能分辨出来几个孩子,“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这古文安鲤也背过的,后半句拗口的很,她总忘,眉开眼笑的开口,“非淡泊无以明志,非…”
“非宁静无以致远。”朝岁补上了后半句。
乌行压着脚步,默默看着,眼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哦,原来是这样。
书院后身有一处小草房,破败的格外碍眼,生着炭炉煮着什么,有一个小厮忙前忙后。
“这是清明在外的岑夫子的住所,天子恩师坐下的弟子,最是清心养性,不沾金银俗物。”
安鲤继续往前走,又回到了第一个宅子,“就这些吗,四个宅院?”
那卖着黄澄澄的南瓜的菜场呢,还有老人家手中握草,推销着走地鸡新下的蛋。
安鲤还见过特别大的,格外显脸,磕在碗里,两个太阳般的蛋黄喜人,双黄的,总觉得吃掉很可惜,能孵出来两只小鸡吗?
记得安姨在旁低头洗菜,大嗓门,“傻姑娘,那是两个鸡脑袋。”
“嗯,这是第二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