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宫中传下口谕,召梁庄王与梁王妃入宫赴宴,说是太后念及亲子,许久未见,甚是挂念。
宿知画尚未来得及喘息,太后的召令便再次传入梁王府,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明日巳时,御花园凝香殿,召梁王妃赴宴,同席皆为各王府举荐的才子佳人,共行诗文大比。
朱瞻垍捏着那道口谕,眉峰紧蹙,阿桃也顶不住怒气:“分明是故意的!她知晓魏姐姐出身平民,便特意召集各王府才子,想借诗文大比羞辱,让其知难而退,好丢梁王府的颜面。”
宿知画指尖摩挲着颈间的青玉簪,玉质微凉,却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发烫,一如上次宫宴前的预兆——这又是一场针对她的刁难,且比上一次,更为凶险。
她抬眸,眼底没有丝毫怯意,只剩从容与笃定:“王爷,我知道。太后认定我出身低微,胸无点墨,必输无疑;那些王府才子,也定然不屑与我同台,只想看人出丑。”
话音刚落,阿桃手里攥着一张打探来的字条,急声道:“小姐,王爷,不好了!奴婢打探到,此次诗文大比,太后特意邀了璟王殿下,还有各王府最顶尖的才子,就连璟王的女婿——素有‘京华第一才子’之称的姚文轩,也会到场!“
”听说,太后还私下吩咐,让苏才子务必‘好好切磋’,不能让一个平民王妃,压过了宗室的风头!”
朱瞻垍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姚文轩?朱自谦竟让他女婿亲自出面。嫣儿,明日你不必去,有本王在,便能替你挡下这场羞辱。”
“不行,王爷。”
宿知画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蹭,语气坚定,“我必须去!若是我不去,反倒坐实了‘胸无点墨、胆小怯懦’的名声,不仅丢我的脸,更丢王爷和梁王府的脸。太后要羞辱我,我偏要让她看清,平民出身,未必不如他人。”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更何况,璟王必定也在暗中盯着,他巴不得我出丑,好趁机抓住我的‘把柄’,继续算计王爷。我不能如他所愿。”
烛火映着两人交握的手,宿知画眼底坚定,朱瞻垍眼底满是疼惜与宠溺,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语气缱绻。
朱瞻垍看着她眼底的倔强与坚韧,心中既有心疼,又有骄傲,他俯身,在她的额间轻轻印下一个吻。
声音低沉而坚定:“好,本王陪你去。只是云嫣儿,你不必勉强自己,哪怕输了,本王也绝不会怪你。”
“王爷放心。”
宿知画唇角微扬,眼底闪着光。
“我读过的诗词,看过的文章,走过的路甚多。那些王府才子,未必有我这般底气。”
可她心中清楚,这场诗文大比,远比想象中更难。
一边是太后居高临下的轻视与刻意刁难,一边是各王府才子的咄咄逼人,还有璟王在暗处的窥探与算计。
甚至阿桃打探到,有几位王府才子,早已暗中商议,要在大比上故意刁难她,让她颜面尽失。
更棘手的是,璟王朱自谦,自上次暗线被破、算计落空后,查她底细的心思愈发浓烈。
这一夜,梁王府外,几道黑影悄然徘徊,皆是璟王派来的暗线,想趁机打探她是否在暗中准备,是否有旁人相助,可王爷早有防备,派了重兵守在府外,那些暗线终究没能得逞,只能悻悻退去。
璟王府内,朱自谦听着暗线的禀报,眼底阴鸷更甚,指尖重重叩在案几上。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身旁的谋士低声进言:“王爷,梁王府守卫森严,庄王对魏妃寸步不离,咱们的人确实难以近身。“
”不过明日诗文大比,魏妃必定要亲自出面,届时,苏才子会趁机试探她的才情,咱们只需静观其变,若是她露了怯,或是才华平庸,便是王爷打压庄王的最好时机。“
”若是她真有几分才情,也能趁机摸清,她的才华,到底来自何处。”
朱自谦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也好。本王倒要看看,这个魏云嫣,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明日诗文大比,我要亲自到场,亲眼看看,她是如何出丑,如何让朱瞻垍颜面扫地的!”
次日巳时,梁王府马车准时抵达皇宫午门。
朱瞻垍牵着宿知画的手,一步步走入皇宫,宿知画身着素色锦裙,身姿挺拔,神色从容,不卑不亢,眼底没有丝毫怯意,唯有一身清冷的气质,与周遭的繁华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御花园凝香殿外,早已摆好了案几,各王府的才子佳人分列两侧,个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
太后端坐主位,面色沉凝,眼神冰冷地扫过宿知画,没有丝毫温度。
皇帝端坐一侧,神色淡然,似是在静观其变;璟王朱自谦坐在朝臣之列,目光阴鸷地盯着宿知画,眼底满是探究与嘲讽。
而他身旁,一位身着青衫、面容俊朗的男子,便是他的女婿姚文轩,此刻正端着茶盏,眼神轻蔑地打量着宿知画,神色间满是不屑——在他看来,一个平民出身的女子,根本不配与他同台切磋诗文。
宿知画跟着朱瞻垍行礼问安,声音温婉却坚定:“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参见陛下,参见各位王爷、公子、小姐。”
太后抬眸,睨着她,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声音清亮,适配配音的顿挫感:“起来吧。魏王妃,哀家今日召集各王府才子佳人,举办这场诗文大比,一来是共赏秋景,切磋才情;二来,也是想看看,你这个能让梁庄王撕毁懿旨、倾心相待的女子,到底有几分真才实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