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垍册封阿桃的职位,并非随口许诺,而是实打实兑现她解围宗室的功劳,更是给了她护着宿知画的底气。
这魏妃贴身一等侍女-掌灯侍女兼记事之位,仍属魏妃贴身侍女体系,虽高于普通二、三等侍女,却低于掌事侍女,既贴合阿桃“魏妃身边心腹”的身份,又绝不越权,恪守王府等级规矩。
此次阿桃凭一己智谋,借纪妃旧部关系与宗室贪赃枉法的把柄,成功化解宗室闯府之难,不仅帮宿知画稳住了继妃人选的局面,更替朱瞻垍解除了宗室施压的困境,妥妥的护主有功、解王府危难,这职位她当之无愧。
权限上,阿桃可专属近身照料宿知画的饮食起居,区别于普通侍女的外围伺候,还能掌管魏妃宫中的灯烛与笔墨记事,既能间接参与宿知画的日常决策,也方便两人私下商议府中琐事,她可自由出入宿知画内殿,无需通报,还能调度两名普通侍女,处理宫中琐碎杂务。
自此,阿桃也彻底从默默辅助的普通侍女,蜕变为能独当一面化解危机的得力助手。
宿知画握紧阿桃的手,心头一暖,眼眶发烫——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在她被所有人非议排挤时,阿桃始终站在她身边,这份情谊,比荣华富贵更让她心安。
可两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妥协,宗室的不甘、朝堂的非议,如同暗处的火种,只需一点火星,便会燎原。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暗中酝酿。
果然,不过半日,宫中太后便被满朝非议与宗室奏折惊动,怒火中烧。
她本就不满朱瞻垍执意册立平民为妃,又听闻宗室闯府被一个侍女挡回,更是怒不可遏,当即拟了懿旨,派最得宠、也最跋扈的贴身太监李忠,亲自送往梁王府,势要逼朱瞻垍收回成命。
李忠身着明黄色宫服,腰束玉带,神色倨傲,下巴抬得老高,仿佛自己便是太后亲临。他捧着懿旨,径直闯入正厅,连看都未看宿知画一眼,给朱瞻垍行礼也只是敷衍躬身,连腰都未曾弯下,傲慢至极。
他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嗓音带着轻慢与嚣张,声调拔高穿透力极强,蛮横又刺耳:“太后懿旨,梁庄王朱瞻垍,昏聩不明,滥情误事!册立一介平民魏氏为妃,有违祖制,失了宗室体面,丢尽皇家颜面!着令其即刻废黜魏氏继妃之位,三日内于名门望族中择选贤良为继妃,若敢抗旨,押解回京听候发落!钦此!”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比方才宗室的斥责更具威慑力,瞬间打破厅内宁静。下人们吓得浑身发抖,纷纷跪地叩首;阿桃脸色骤凝,指尖收紧,下意识挡在宿知画身前;宿知画浑身一僵,指尖冰凉,满眼慌乱;朱瞻垍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寒气几乎要将整个厅堂冻结。
李忠宣完懿旨,依旧倨傲地捧着懿旨,居高临下地看着朱瞻垍,语气带着挑衅与威胁:“王爷,太后懿旨,还请速速接下,莫要抗旨不遵,免得连累整个梁王府,到时候追悔莫及!”
朱瞻垍下颌线紧绷,眉眼凌厉如刀,指节紧握成拳,周身寒气逼人,可当目光落在宿知画身上时,却瞬间掠过一丝温柔与坚定。
宿知画心头满是慌乱与愧疚,下意识看向朱瞻垍,嘴唇微动,抬手想拉他的衣袖,声音哽咽,语气轻柔卑微:“王爷,算了……别为了我与太后为敌,不值得,我不在乎王妃之位,只要你平安就好。”
朱瞻垍感受到她的触碰,缓缓转身,眼底的怒火瞬间褪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驱散她指尖的寒凉,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稀世珍宝。
他微微俯身,与她平视,语气低沉深情,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云嫣儿,别怕。有本王在,没人能逼你离开。”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未坠的泪滴,指腹温柔摩挲她的脸颊,语气愈发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太后的懿旨,本王可以不接;宗室的非议,本王可以不顾;哪怕与整个皇室为敌,本王也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绝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李忠被他周身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后退一步,心头泛着恐惧,却仍强装镇定,尖声呵斥:“王爷,这是太后懿旨,你竟敢不遵?简直大逆不道!你就不怕太后震怒?”
“大逆不道?”
朱瞻垍冷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与不屑,眉眼间寒意更甚,“本王护自己的王妃,何错之有?太后要管天下事,却偏要插手本王的家事,逼本王废黜心意之人,这便是顺理成章?”
他一步步走向李忠,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李忠的心尖上,周身威慑力越来越强。
李忠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再也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阿桃紧紧握着宿知画的手,宿知画看着朱瞻垍挺拔的背影,听着阿桃的安抚,心头的慌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感动。
朱瞻垍停在李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冰冷与不屑。
他抬手,一把夺过李忠手中的懿旨,动作凌厉,宣纸被攥得褶皱不堪。厅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