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沈暮迟到了。
不是故意的。
是昨晚没睡好。
躺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昨天的事。书店,诗集,扉页上那行字。奶茶店,公园,他说“现在这个”。回家的路上她发现自己一直在笑。
笑什么,不知道。
但就是睡不着。
今早闹钟响了三次,她才爬起来。
到教室的时候,早读已经开始一半了。
她从后门溜进去,林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微妙。
沈暮坐下,掏出课本,翻开。
林栖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昨晚干嘛了?”
“睡觉。”
“骗人。”
“没骗人。”
“那你黑眼圈怎么回事?”
沈暮没说话。
林栖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早读。
沈暮以为这事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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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下课,沈暮去上厕所。
回来的时候,林栖正翻她的书包。
沈暮站在门口,看着她。
林栖抬头。
两个人对视。
一秒。
两秒。
林栖慢慢把手从书包里抽出来,手里拿着那本诗集。
沈暮走过去,把书拿回来,放回书包里。
“你翻我书包干嘛?”
林栖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什么?”
“书。”
“我知道是书。谁送的?”
沈暮没说话。
林栖凑近她,压低声音:“扉页上那行字,谁写的?”
沈暮还是没说话。
但耳朵红了。
林栖笑起来。
“顾淮送的?”
沈暮没承认,也没否认。
林栖捂着嘴,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沈暮把她推开。
“小点声。”
林栖收住笑,但眼睛还在发光。
“什么时候送的?”
“昨天。”
“昨天你们见面了?”
沈暮没说话。
林栖点点头,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行,明白了。”
沈暮看她。
“你明白什么了?”
林栖笑了一下,没回答。
上课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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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林栖拉着沈暮坐到老位置。
刚坐下,周淮安就端着餐盘过来了。
后面跟着顾淮。
周淮安在沈暮对面坐下,林栖旁边。
顾淮犹豫了一下,在周淮安旁边坐下。
正好是沈暮斜对面。
四个人,一张桌。
周淮安和林栖在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挺开心。
沈暮低头吃饭。
吃了几口,抬头。
顾淮正看着她。
对上视线,他移开眼,继续吃饭。
沈暮也低头。
但筷子慢了一点。
吃到一半,林栖忽然说:“沈暮,你那个书……”
沈暮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林栖吃痛,瞪她一眼,但没再说下去。
周淮安看看沈暮,又看看林栖。
“什么书?”
“没什么。”沈暮说。
周淮安看向顾淮。
顾淮低头吃饭,像没听见。
周淮安的眼神变得更微妙了。
吃完饭,四个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周淮安忽然凑到顾淮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什么。
顾淮没说话。
但耳朵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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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沈暮换好运动服,站在操场边上晒太阳。
林栖在旁边,忽然说:
“那本书,是不是顾淮送的?”
沈暮没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
沈暮看她。
林栖笑了一下:“周淮安说的。”
沈暮愣了一下。
“周淮安怎么知道?”
林栖耸耸肩:“他说顾淮上周六出门了,问他去哪儿,他说‘随便逛逛’。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就……话更少了?但好像又没那么冷了。”林栖想了想,“周淮安原话是:‘他平时不说话是因为不想说,那天不说话是因为在想谁。’”
沈暮没说话。
林栖看着她,笑得很微妙。
“你俩真是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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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自习,沈暮写数学题。
写着写着,笔停了。
她想起林栖说的那句话。
“他那天不说话是因为在想谁。”
在想谁呢。
她低头继续写。
写了两行,又停了。
窗外有人在打篮球,砰砰砰的声音远远传来。
她想起那天中午,从天台往下看,篮球场上有两个人。
有一个跑起来的样子,像他。
她那时候没多看,转身走了。
现在想想,应该多看几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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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沈暮收拾东西。
林栖在旁边,慢吞吞地收,时不时看她一眼。
沈暮被她看得不自在。
“你看什么?”
“看你什么时候走。”
沈暮没理她。
收完最后一本书,站起来。
林栖也跟着站起来。
走到门口,林栖忽然说:“我今天先走了。”
沈暮看她。
林栖笑了一下,没解释,直接走了。
沈暮站在原地,站了两秒。
然后下楼。
到一楼的时候,她往门口看。
顾淮站在那儿。
靠着墙,低着头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