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患都已安置妥当?”贺衡开口,声音比往日温和太多。
“嗯,全都好了。”
她轻轻点头,“总算安稳了。”
贺衡望着她眼底淡淡的红血丝消散,那张清秀脸庞重新焕发光泽,心口一阵阵发软。
他早已确认,她是当年那个医女,身份不能明说,可那份压了六年的心意,再也藏不住。
既然不能以摄政王的身份相认,便以贺衡的名义,一点点靠近。
他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开口,淡淡道:
“南宫雪…突发心悸。”
“死了。”
江岁岁心上一惊,闪过一瞬间的悲痛,但面上依旧不改,“还好,死在了这里。”
否则作为余党回到东瀛,等待她的不知是各种境地,又要遭受多少重刑。
“……”
贺衡无言,抬手,方泽从旁递过一个素色木盒,接过,递到她面前,指尖微顿,动作带着几分不自然的郑重。
“江姑娘连日救死扶伤,劳苦功高。这是……我私人一点心意。”
江岁岁愣住:“县尉,我行医救人,本就是本分,不必如此。”
“不是赏赐。”
贺衡打断她,目光深深望着她,一字一句,格外认真,
“是我……送你。”
旁敲侧击,小心翼翼,连送礼都带着克制的温柔。
江岁岁心头微跳,迟疑着接过木盒,轻轻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玉簪,质地温润,雕着一枝简单兰草,不张扬,却极雅致。
正是她平日里素净风格,半点不浮夸。
“这……”
“看你常挽发,少一支稳妥簪子。”贺衡轻声道,眼底藏着细碎暖意,
“不是什么贵重之物,还望江姑娘务必收下。”
她抬眸,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那里面盛着她看不懂的情愫,认真得让她心慌。
江岁岁捧着那只木盒,指尖微微发紧,越是这样,她越是心慌,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不是不懂。
眼前这人的目光、语气、步步退让的温柔,她都看得明白。
可她不能应。
六年的情悸,早已占满了她整颗心。
这几年她行医救人,日夜不休,一半是医者本分,另一半,是想多积几分福泽,盼着那人还活着,盼着有朝一日还能再见。
心里早就装了一个人。
所以给不出完整的心。
更不能仗着他的好,去敷衍一段没有真心的情意。
江岁岁轻轻合上木盒,双手捧着,递回贺衡面前,垂着眼,声音轻而坚定:
“贺县尉,你的好意……我不能收。”
贺衡的手僵在半空,眸色微微一暗。
“江姑娘?”
“县尉连日照拂,又护药堂、护百姓,我心中感激不尽。”
她指尖微微发抖,却还是把话说得清楚,
“只是这等私人物件,我实在不能要。”
“县尉若是替百姓感激,不如常在临安府门口施粥济贫,也算了却心愿。”
贺衡吸了口气,没再强求:
“往后药堂若有任何需要,或是……一人独处不安,随时可以来找我。”
语气平淡,却藏着倾尽所有的承诺。
阳光穿过药堂窗棂,落在两人之间,尘埃轻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