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锐接过一张画着爱心，印着玫瑰花的粉红色信纸，五颜六色的彩笔写着六个大字。

“小飞卿后援会”。

歪着眉毛看着纸上一排排秀气的名字。

郭锐笑了，“搞得和韩国东方神起的男团一样。”

丁亚洲迅速接话，“哥很火的。”

他得意洋洋要把纸抽回来。

郭锐拽着胳膊，将信纸拉远，“先等等，这里头的妹子都喜欢你，你就没一个喜欢的？”

丁亚洲摇头，“喜欢什么？”

郭锐的表情贱嗖嗖的，“别装。”

丁亚洲举起冰峰，一饮而下，打了个饱嗝儿，“哥们儿不想在你跟前变得太犀利，懂？”

郭锐把纸叠起来，轻放在桌子上，“看你这傻逼得瑟样。哥们儿今儿告诉你一件事。”

丁亚洲乐了，“有屁放。”

郭锐平时闲话不多，吃完烤肉总爱和人掏心掏肺。

他爸和不少阿姨的情史，丁亚洲都是从烤肉摊上听来的。

丁亚洲等着郭锐的大新闻。

“我对周苏子，”

冰峰让丁亚洲的胃里胀气，端直胀去了脑袋里，“啊？”

郭锐摆弄着桌子上的铁签子，“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胀气又胀回了胸腔里，像是有个嗝一直卡在喉咙里打不出来。

“周苏子？”

铁签子被郭锐收纳成一捆，他竟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周苏子鼻子好漂亮，眼角的痣也漂亮，总之就是，你不觉得周苏子很漂亮吗？”

“你怎么才告诉我。”丁亚洲垂手，一不小心打翻了盘子里剩余的烤筋，“什么时候的事啊。”

郭锐弯腰把地上的烤筋捡回来，两个人都没准备再吃，“大概初三？”

丁亚洲跳起来，“这么早！你一直瞒着？”

郭锐挠了挠头，“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早上起来总能梦见周苏子。我以为是和她做同桌魔怔了。可这不是高一分开了。我，我昨天还。”

丁亚洲抢话，“你这个狗流氓。”

眼前的郭锐认罪似的点了点头，郑重地问，“你和苏子熟，帮帮哥们儿呗。”

丁亚洲起身从郭锐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拍在桌子上，“不帮。”

郭锐拉住他的袖子，“我今儿个请客。”

丁亚洲扭头扯开郭锐，“我前几周请你吃饭你给我了？狗屁感觉，不算不算。滚滚滚，喜欢你们学校的人去。”

郭锐愁眉苦脸，“我没和你开玩笑！”

他拿起一串鸡翅就要往嘴里填。

丁亚洲一把把郭锐手里的鸡翅夺下来，“还吃，这几串我吸过油的，是给周苏子留的！”

丁亚洲带着烤肉摊的一身孜然熟油味，把周苏子叫到了楼下，把打包好的烤鸡翅递给她。

她收拾好了回学校的东西，头发香喷喷的，乌黑油亮。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学校，你补课结束了？”周苏子捧着吃的，往他和他的自行车旁边走。

丁亚洲盯着周苏子的鼻子，很秀巧，也看到了她眼角的痣，很别致。

周苏子的嘴巴看上去也红扑扑软绵绵的。

“你靠这么近，在看什么？”周苏子翻着眼皮，警觉地看着丁亚洲。

“你发什么呆啊。”

丁亚洲把周苏子的书包背到自己身上，拉住她的胳膊，她的胳膊好细，握上去有点软，他松了松手上的劲儿。

“竖子，我问你，郭锐是不是也看见你鼻子了。”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脸色黑黢黢的，眼神也很黯淡。

周苏子上一次见丁亚洲这种表情，还是他最爱吃的那家油泼面换味道，师傅把白米醋换成了一半香醋一半米醋，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丁亚洲见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笑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

周苏子捂着嘴巴，“肯定啊，如果不是盲人，都会看见我的鼻子啊。”

丁亚洲心里烦躁，想着法换一个问题也没想明白，便屈身往前一靠，把自己的脸贴到周苏子的脸前。

几乎他的鼻子就要碰在周苏子的鼻子上，“我是说，这么看。”

周苏子被他挤成了对眼，回答说，“两次。”

两次，不止一次，竟然这么看过两次。

郭锐就是这样被周苏子迷住的，丁亚洲火大极了，不想再和她说话，便骑车要走。

周苏子跑着跳到后座上。

骑车二十分钟，气压极低，兜里被静音的手机嗡嗡在响。

噪音轰得他心烦，他把停车到十字路口，回头没接电话，反而冲周苏子吼道。

“周苏子，你知不知道你特别惹人讨厌，你学习好惹人讨厌，你长得可爱惹人讨厌，你平时不喜欢交朋友也惹人讨厌，你脾气不好总是冲我发脾气也很惹人讨厌。你们班同学私下里都觉得你像是，”

杀人犯三个字他说不出口，“你太高冷！”

周苏子斜坐在后座上，本悠闲地哼着艾薇儿拉□□的complicated，被丁亚洲猛地一吼，停止了哼唱。

睫毛扑闪了好几下，眼眶红了，“我知道我很惹你讨厌。”

也不是这个意思，丁亚洲从下午打球开始就胸口发闷，喝了冰峰之后也没舒缓，这会儿更是喘不过气来的说不上来话。

周苏子眺看着不远处的公交车，去解背在丁亚洲身上的自己的书包。

“洲洲，我也知道你很惹人喜欢，我没你那么惹人喜欢。你觉得我烦没关系，我以后自己去学校就行。”

不是这个意思，丁亚洲是想死死扣住那个书包的，可他却不受控制地把书包甩在了地上，“你自己去就自己去。”

回到学校，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看周苏子那间的灯亮着，心里头酸酸的。

直到半夜他都没睡着，打开日记本，写了一行字，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不懂吗。

清醒到凌晨，他在日记里接着写，怎么办啊，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