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第三天,城市终于放晴
阳光穿过云层,在湿漉漉的街道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金色。空气里还有泥土的气息,混合着尾气和早点摊的油烟,是这个城市清晨特有的味道
徐展谦把车停在医院对面的巷子里,熄了火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份文件,是林正华凌晨发来的——那个跛脚男人的监控截图,一共七张。没有一张拍到正脸,但从身形和走路姿态看,是同一个人
他拿起文件袋,下车
住院部大楼在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多,一个护工推着轮椅上的老人晒太阳,老人在暖阳里眯着眼睛
电梯上行时,徐展谦看着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四楼,张维安的病房
推门进去时,张维安正坐在床上看窗外。他穿着病号服,左臂还缠着绷带,但脸色比上次好多了
“杨总让你来的”他转过头,声音平静
“自己来的”
张维安点点头,示意他在床边坐下
窗外能看到医院的花园。几个病人在家属的搀扶下慢慢散步,护士推着药车走过。阳光很好,照在绿色的植物上,泛着鲜活的光
“方敏说,你记得那个跛脚的人”徐展谦把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
张维安看了一眼,没有打开
“记得。三年前见过”他说,“当时以为是个普通的维修工,没多想”
“现在呢”
张维安沉默了几秒。他看向窗外,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现在想,很多事都不是偶然”他说,“他来的时候,正好是周维开始发现问题的时候。他来第二次的时候,周维失踪了”
徐展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你知道他是谁的人吗”
张维安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周维失踪前,有一天忽然问我:如果有人能在研究院里自由进出,需要什么条件”
“你怎么回答”
“我说,要么有门禁密码,要么有人带”张维安的声音低下去,“他听完,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窗外有鸟叫,很短,然后消失
徐展谦看着张维安。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苍老,眼角的皱纹很深,嘴唇干裂
“你后悔吗”
张维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说:
“每天都后悔”
“后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