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身，逆着光看过来，眉眼间那点笑意懒洋洋的，又带着一丝温柔。然后她伸出手，不紧不慢地勾住叶榆的衣领，把人轻轻往里一带。

叶榆踉跄了半步，门在身后被带上。锁舌嵌入门框的那一声脆响，清脆又利落，无形地封堵她的退路，把人推进了秦黎怀里。

就在那一瞬，秦黎贴了上来，唇落在她尚未来得及收回的唇角。

柔软的触感，滚烫的温度，像一小块融化的蜡，把她尚未散去的怔忡牢牢封住。

秦黎顺势往前，将她抵在门上，玄关浅黄的灯光从斜上方笼下来，像舞台上独属于她们俩的那盏追光。

叶榆便随她起舞，随她转身，随她翻转，随她在方寸之间推着彼此靠向墙壁，又在某一瞬不约而同地收紧手臂相拥。

这一回的秦黎，和昨夜又不同了。

昨夜是带刺的，凌厉的，是将要不要的，让人沉溺又强行要维持清醒。

而此刻她是轻柔的，细腻的，不是那种磨得人难耐的蚕食，而是一点一点地将叶榆心里那些空荡荡的凹陷填满。

吻落下来的时候，她身上的味道顺着鼻腔沉进去，热度也以最直接的方式融化在一起。

她们吻了很久，久到叶榆的后颈开始发烫，秦黎的眼尾染上一抹红，秦黎才稍稍退开，气息拂在她唇边：“以为我不知道？”

“想考我？”

叶榆胸口起伏着，声音有些低：“姐姐怎么会知道？”

秦黎看着她，平静的水面是被推开还未平复的涟漪：“你觉得呢？”

叶榆慢慢地笑出来，又凑近她唇边：“那还有一道菜呢？”

秦黎眉眼半掀：“不能是送给朋友的吗？”

叶榆吻下去：“和送给我的在同一天？”

她又吻了一下：“好巧哦。”

热气一层一层地落在秦黎噙着笑的唇角，秦黎笑意渐深：“那你觉得我是送给谁？”

叶榆摇头：“不知道，想听你说。”

秦黎环着她脖颈的手，紧了紧，食指和拇指弯曲捏住她的后脖颈的软肉：“开始质问起来了？”

叶榆亲吻她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闷声说：“这算吗？”

秦黎的指腹捏着圈圈绕绕的摩挲，酥麻的感觉从脖颈蔓延到耳根，断断续续地，叶榆的耳廓逐渐泛着红。

秦黎的声音在这时候落下来，漫不经心的地问：“那晚你是怎么拒绝于圆的？”

叶榆停下来，她些微拉开距离，半晌后，恍然道：“送给于圆了？为什么？”

秦黎没说话，只是用后脖颈指腹的触感和力度示意她回答。

叶榆只能无奈：“就是说我对她没有眼缘，她喜欢我，可能只是喜欢一个可以陪着她，对她好，在她难过时安慰她的那个我。”

“喜欢的是我对她的好，不是我这个人。”

秦黎眉梢扬起，似笑非笑：“所以，你之前担心的也是这一点？”

“担心我喜欢的是你对我的好，不是喜欢你这个人？”

和聪明人说话，虽然特别省力，但是由一个答案推出另外一个答案的感觉，总是让人心里一惊。

“你都说是之前了。”叶榆又靠过去，唇瓣贴着缓缓凑近，几乎要碰到秦黎的唇角，还没碰到时，一只手便覆了上来。

秦黎的掌心捂住了她的嘴，温温热热的。

叶榆看着她，慢慢地眨了眨眼。

秦黎笑了一下，那笑意漫进眼底：“听别人说话的时候，做别的事可不是好习惯。”

叶榆闷闷的声音从她掌心后面传出来：“你昨天也是这样的。”

秦黎没接这句。

两人本来就挨得近，秦黎又往前近了一些，整个人几乎靠在叶榆身上，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渡过来。

她的眼睛望过来，近到叶榆能在她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她的声音低又慢：“我给于圆发了消息。”

“嗯？说了什么？”

秦黎的掌心还覆在她唇上，叶榆能感觉到呼出的热气一点一点洇湿那片肌肤。

捏在她后脖颈的指腹松了松，秦黎抬了抬下巴：“手机在我口袋里。”

叶榆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起来的热气拂过秦黎的指缝：“我又不知道姐姐的密码。”

秦黎还是那样带着笑意的样子：“我生日。”

叶榆：“哦，那我知道。”

她伸手探进秦黎的外套口袋，指尖擦过衣料的内衬，触到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时，秦黎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光恰好打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

0411。

叶榆按下这四个数字，屏幕应声而开，叶榆的拇指在触屏上顿了一瞬，才点进微信，往下滑，找到于圆的头像，点进去。

聊天框里只有秦字头像的两句话，却像抛进湖面的石头。

「不好意思，这件事她处理得不好，我以后会好好教她。」

「为表歉意，我让人送一份招牌菜到你们桌。」

叶榆怔了怔，她盯着那两行字，来回看了两遍，才缓缓抬头看秦黎。

秦黎偏头，眼尾半弯，那只捂了许久的掌心终于撤开，从叶榆唇上缓缓滑下去，指腹在她下颌线上一掠而过。她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贴着叶榆的唇边，呼吸交缠的温度在两片唇之间来回流转。

“现在，”秦黎的尾音上扬，“你有一句话的时间。”

叶榆蓦地笑出来：“糟了，有些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