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黎说这话时面无表情，连语气都淡淡地，没有波动。

叶榆眨着眼睛，仰头望她。

眼神清亮又无辜，眼尾微微下垂，一眨一眨。

秦黎看了她两秒，收回目光，继续看手机。

叶榆笑了一声，学她的语气：“姐姐也好忙啊。”

秦黎瞥她一眼，没说话。

叶榆也不急：“姐姐的脚，比昨天又要好些了。”

秦黎嗯了一声，目光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暖黄的灯光把秦黎的侧脸勾勒得柔和，睫毛轻颤，鼻梁的弧度流畅，唇线微微抿着。

叶榆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想起她笑的时候，唇角半弯，眼尾半掀的，特别好看。

叶榆蓦地又笑了一声。

眼前的人这次目光转了转，向她看来。

秦黎：“笑什么？”

叶榆眨眨眼：“姐姐好高冷。”

秦黎弯了弯唇：“喜欢这样的？”

还不等叶榆说话，秦黎又说：“梦里什么都有。”

她转瞬就恢复了冷淡。

叶榆反应了两秒，突然低低地笑起来。

这话要换别人说，叶榆肯定会礼貌微笑不说话，但这话是秦黎说出来的，叶榆就忍不住地想笑。

她笑了很久。

并且因为平躺着笑，笑的不是很顺畅，所以叶榆还特意侧过身，看着秦黎笑。

秦黎看着她，稍稍挑眉。

秦黎：“很好笑？”

叶榆笑地闭上了眼睛：“嗯……有一点。”

对面没了声音。

叶榆干脆也不睁开眼了：“姐姐好有意思。”

秦黎：“不是说我高冷？”

叶榆又笑：“高冷和有意思，不冲突。”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要不然，姐姐也不会开刚才那样的玩笑吧。”

叶榆慢慢地睁开眼，笑容温温柔柔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眼神清亮地望着秦黎。

秦黎无声地和她对视。

半晌后秦黎锁了手机，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灯，调整姿势地躺了下来。

叶榆：“哎？姐姐不看了？”

秦黎：“睡觉。”

叶榆：“哦。”

卧室里安静下来。

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外面世界的光一点也没透进来。

叶榆的视线重归于黑暗。

她闭着眼睛，闻着秦黎身上淡淡的香味，慢慢地睡着了。

次日一早，叶榆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叶榆短暂地睁开眼，摸到手机，凑到眼前了才看清，震动的不是她的手机。

叶榆怔了片刻。

震动的方向在她旁边的那边，叶榆稍许撑起身看了眼，是秦黎的手机。

身边的人，眉梢微微皱起，显然对这道突兀的声音不太满意。

叶榆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赶在这波起床气波及到无辜的她之前，叶榆又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不关她的事，她也在睡觉。

手机震动个不停，没有要停下的趋势。

又过了一会儿，身边的人终于是到了临界点。

秦黎慢慢坐起来。

被子被带起一些，细微的风带起了叶榆耳边的碎发。

秦黎：“喂。”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比平时还要冷淡几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秦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嗯。”

又是几秒。

“知道了。”

然后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去，又躺下来。

叶榆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但她的耳朵竖着。

秦黎翻身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叶榆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她继续装睡。

那道视线停了几秒，然后身侧的人动了，被子窸窸窣窣地作响。

叶榆感觉到秦黎靠近了些。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气息。

然后，有指尖落在她耳廓上，很轻地拨弄了一下。

有些痒。

叶榆的耳朵条件反射地动了动。

叶榆睁开眼，正对上秦黎似笑非笑的表情。

秦黎已经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装得挺像。”

叶榆无辜：“我才醒，姐姐。”

秦黎也学她温温柔柔地：“谭灵打电话说买了早饭要过来。”

叶榆眨眼，又眨眨眨眨眼。

然后从床上坐起来：“啊？”

黑色的真丝睡衣在她身上松松垮垮地挂着，领口开得比昨晚还低了些，大概是她睡觉时蹭开的。

露出一整片锁骨和肩头的弧线。

睡衣的布料柔软服帖，在身上压出几道细碎的褶皱。

叶榆的头发比昨晚更蓬松了，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还有几缕翘在耳后。

秦黎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滑，滑过锁骨，最后落在那片裸露的肩头。

叶榆：“也太早了。”

秦黎微笑：“那怎么办呢？”

叶榆有些无奈：“和行动派没话说。”

下一秒，叶榆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黑色真丝的睡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秦黎靠在床头看着她。

叶榆走出卧室，穿过走廊，直奔卫生间。

洗衣机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屏幕显示程序已经结束多时。

她打开门，里面躺着昨晚洗好的那套藏蓝真丝睡衣和自己的黑色吊带。

还有那条被她换下来扔进去的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