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吴之遥让若邻暑假搬到他公寓去住,但若邻没同意,跟学校申请了留宿。
心里的坎是一方面,另外也是为了跟肖燃保持联系。
上午十点,若邻的手机准时亮起来。微信语音。
“干嘛呢?”
若邻靠在床头,翻着昨晚没看完的那本意大利语原文书。
“看书。”
“看什么书?”
“卡尔维诺的。”
“哦。”肖燃的声音有点远,像是在阳台上,“那让大脑休息一下,跟我视频,给你看我们家猫。你可以关闭摄像头。”
他知道她不喜欢视频。
若邻想起前些天,肖燃给她发的猫咪照片,是一只三花长毛加菲,蠢萌蠢萌很可爱。于是点头答应。
“你看这只猫,这两天又胖了,胖得跟个球似的。”肖燃把镜头怼到猫脸上,猫眯着眼,一脸嫌弃。
若邻看着屏幕,嘴角弯起来。肖燃又拿起逗猫棒引逗着加菲,人与猫都乐不可支。
“它叫什么名字?”
“富贵儿。”
若邻噗嗤一声,谁给取的这名字?
肖燃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爽快解释:“我爸起的名儿。说是招财。”
“富贵儿”像是对镜头好奇,一张脸主动凑了个满屏,最后只定格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上。
“这货特别矫情。在女性面前就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呆萌样儿。到了我和我爸跟前,随时摆出‘麻烦你去死一下’的嫌弃表情。”
听他这么一说,若邻倒是有几分相信。
“你是不是每天没什么事干?”她问。
“有啊。陪我奶唠嗑、散步,帮我妈养的花花草草浇水,给小侄女辅导作业。她三年级,天天气得我血压高。”
他抱怨着,但眼睛在笑。
若邻透过屏幕看着那双眼睛。
和舅舅的不一样。
肖燃的眼里清清朗朗,明明白白。没有克制,没有隐忍,没有那些她读不懂的暗涌。
“若邻。”
“嗯。”
“我想你了。”
他想她,就这么直接说出来。
肖燃那边的镜头一直对着加菲猫,若邻这边却黑屏。见她沉默不语,他换了话题,“北京这段时间是不是特别热?”
“嗯,这两天三十六七度。”
“那要注意防暑。我这边今天才二十九度。对了,我给你寄了点东西。”
“又寄?上周不是刚寄过?”
“上周是上周,这周是这周。”肖燃把猫抱起来,放在腿上,“我们家厂里出的样品,清仓的,让我处理。我想着你们宿舍4个女生,一人一件,当睡衣穿正好。”
“睡衣?”
“嗯,真丝的。你放心,不是地摊货。我们家做外贸二十多年了,给几个欧洲牌子代工。这单是意大利的品牌,面料OK的。”
若邻知道没法拒绝,已经寄出了。只能道谢。
“下一周,我报的‘返家乡’社会实践就开始了。在哈尔滨本地一个乡镇,有点偏。”
“那要多久?”
“两周。”
“生活条件怎么样?”
肖燃眼睛一亮,暧昧地笑道:“若邻是在关心我?”
“才没有。我是怕你不能洗澡,回学校都嗖了。”
“放心!我保证香喷喷地返校。”
若邻笑出了声。
“昨天,我跟老太太说起你了。”
若邻心里一紧,责怪道:“说我干什么?不是说好对家里保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