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吃可以点的呀,我不吃就好了。”
“那可不行,过敏的菜我们就不点了,而且我也不爱吃菌菇。”苏佑树看弥雾是真的不打算点单,拿过菜单解围道,“不如点贵的招牌,让温新白的钱包狠狠出血。”
弥雾被逗笑,想看温新白会怎么回答。
结果他只是轻描淡写的伸出一个手,“请”的姿势:“前两天奖学金刚到账,你随意。”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苏佑树嘴上这么说,也没点太多,选了几分招牌。
一顿饭下来,弥雾吃得很舒服。
从小的习惯,她吃东西只吃离自己最近的,不会刻意去挑菜。一旦她越过桌面去夹别的菜,周彩琴的筷子就会用力敲下来,连带着那一顿饭都不必再吃。
严格的教育也不是没有好处。
当周彩琴带着她出去吃饭,别的小孩转桌吵闹,只有她安安静静地吃菜,面前是什么她就吃什么,引来一桌人的夸耀,说“彩琴啊,你真是福气好,读书好,文文静静的,吃饭也那么乖。”
周彩琴会昂起头颅,看一眼弥雾,打趣说:“我也没怎么教过她,小时候我们要夹菜,她还要说,这样是不礼貌的,不知道跟哪个电视剧学的。”
“她是挺听话的,在家自己也会主动干点家务。”周彩琴赞许地看向弥雾,一派慈母泛,“要想吃什么,自己夹。”
桌上的许多人都有孩子,大闹小闹不停,听了周彩琴的话,都向她投来羡慕的目光。
弥雾点头回应周彩琴的话,米饭在嘴里含了一圈,最终混着甜味被她囫囵吞下。
余光里,周彩琴可谓容光焕发,一改平常在家和弥军吵架的歇斯底里模样,似乎得意极了。
她的听话可以让妈妈舒心一点,弥雾想,米饭夹生也没关系,这是她唯一能为妈妈分担的了。
他们三人坐的是小方桌,没有转盘,弥雾边听温新白和苏佑树叙旧、插科打诨,边就近吃着菜,偶尔回应两句。
其实这样已经很惬意而愉悦,日积月累,她早已不会馋其他离得远些的菜。
可温新白一边聊着天,一边用湿巾擦了手,夹起靠近苏佑树那侧的虾,剥了起来。
他的手修长漂亮,剥虾姿势灵活,三两下,小碗中就堆起了好几只。
然后,瓷白小碗放到了弥雾面前。
陆陆续续,弥雾的碗里都是被温新白夹来的菜,连鱼肉都是挑好了刺的。
她想说让温新白随意聊,不用管她,温新白睨了她一眼,手上剥虾的动作没停。
压根不听她的。
倒是苏佑树,一顿饭吃得牙酸,哼哼唧唧说真羡慕他们。
苏佑树傍晚的飞机回家,三人吃过饭就该告别。
站在分别的路口,温新白去给苏佑树买水。
弥雾不太习惯和苏佑树独处,站在他身侧,看天看地看行人车辆,忽然,视线中出现一个红包,还有个蓝丝绒礼盒。
“初次见面,礼物还是准备了的。”苏佑树温润的眉眼上挑,“有些话不好让温新白听到,所以支了他去买水。”
弥雾的心咯噔一跳,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帧电视剧和小说戏码。
苏佑树的衣着打扮不难看出他家境卓越甚至不凡,即使知道温新白家境优渥,弥雾还是有了更深刻的差距感。
像他们这样优越的家庭,应该很讲究门当户对吧?
是不是连苏佑树都看出了她的小家子气,认为他们并不相配,所以来让她更好地认清现实,趁早放弃?
整颗心惴惴不安,弥雾的呼吸都急促起来,语无伦次:“不不不……”
“不用客气,在温新白频繁提起你后,我就准备了这份礼物。”苏佑树看弥雾局促起来,直接放进了她的帆布包中,“很适合你。”
“红包是对你们爱情的祝福。”
“从小到大,温新白对感情都很淡,还没对植物来的兴趣多。从他嘴里听到别的女生,其实是很稀奇的一件事。”
“我们通话次数不算多,但他提起你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我就一直很好奇,你究竟有没有他嘴里说得那么好,阳光善良,干劲十足而且做饭好吃。”苏佑树说着,摸了摸胃的位置,“下回我一定得来尝尝你的手艺。”
弥雾愣在原地,呆呆地说:“好啊,非常欢迎。”
“今天见到你,发现并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苏佑树想到方才出门弥雾不小心被手拿巧克力的小朋友撞到,裙摆直接脏了一块,她没恼,从包里随手掏出了一颗棒棒糖说补偿给小朋友,温柔地哄了小孩,才找出纸巾,轻轻擦拭裙摆,甚至还能察觉到温新白的皱眉,勾勾他的手指安抚他。
“他喜欢上你,不奇怪。”
“不过我这人也比较护短。”苏佑树抿唇,含着歉意对弥雾浅笑了下。
弥雾心想,终于要来了。
爱情在金钱面前,就是一盘沙吧。
“恋爱肯定会有矛盾和争吵,如果之后你们吵架了,如果你对他还有喜欢,分手的话我希望可以三思。”
“万一是他跟我分手呢?”弥雾没听到预料中的话,胸腔中升起一种奇怪的震荡,像有无数羽毛飞舞。
苏佑树“哈”了两声,笃定道:“他不会的。”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到了他们面前。
“车来了,我先走了。”苏佑树朝着街道对面拎着水和特产走来的温新白挥了挥手,他看到车,跑了起来。
在司机踩下油门之际,终于把一堆东西顺着车窗塞到了苏佑树怀里。
“还有特产,这趟来白皖真是值了。”苏佑树笑嘻嘻的,对着两人挥手,“走了。”
“弥雾,有空跟温新白一起来找我玩。”
清朗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街道。
弥雾垂在身侧的手有些颤抖,温新白牵住时,担忧地问:“手怎么这么凉,身体不舒服吗?还是苏佑树让你不开心了?”
“没……”弥雾把帆布包打开,“他给了我一个红包和礼盒,说是送我们的礼物。”
“太贵重了……”
温新白拿出礼盒打开看了眼,放回包里,重新牵住她的手,轻笑一声:“特产没白买。”
“你收下吧,没事的,我们之间不在意那么多。”
弥雾被他牵住手带着走,隔了小半个身位,走得慢慢悠悠。
下午的阳光橘黄温暖,将玻璃窗内的商品映得闪闪发亮,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枝繁叶茂,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身影在路砖上明明灭灭。
温暖的阳光总是让人滋生出正处于巨大柔软的幸福的感觉,为了防止这是错觉而白高兴一场,那些不安的树叶就会尽力随着风摇摆晃动,扑簌簌的哗啦,影子也跟着颤。
“温新白,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弥雾停下脚步,这一片正好走出树荫,阳光打在她薄薄的眼皮,黑长的睫毛在视线中晃。
温新白的脸也在光下,白得惹眼,他啧了一声,眉头似蹙非蹙,忍不住捏住她的眼,低低地说:“你的反射弧真的可以绕地球月球太阳一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