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浦生躲到楼道,脚下虚空一片,他算着时间趁此机会回到了901户,捏着口袋的身份牌,试探着拨动钟摆的分针逆时针移动。
这次比之前的都更加流畅,回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不够,远远不够。
临近昨天的黑夜,脚步声回到了901户,段浦生松开了拨弄分针的手,掌心一滩血糊在了地面,他沉默和房间里的蒋圣对视,还有他的母亲和重新活过来的蒋国栋。
密集的敲门声从门口响起,活过来的蒋国栋慌乱去开门,敲门的正是闻一帆。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原来是蒋圣妈妈举起花瓶砸向了蒋国栋,哗啦啦玻璃碎片一地,蒋国栋痛呼尖叫,倒在了门口,闻一帆和卢玉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滚烫的鲜血透过缝隙流淌在他们的脚边,他们瞪大了双瞳。
屋子里有蒋圣、蒋圣母亲和段浦生,蒋圣母亲抖着手,她的视线在蒋圣和段浦生身上来回打量,她笑了,很温柔的笑,一点点朝蒋圣靠近,半蹲下身子捧着蒋圣的脸,那温柔又和蔼的声音再度出现。
“大圣。”
蒋圣怔愣了几秒,乖乖的应道:“妈妈。”
“你还活着,挺好的,日子是要过下去的,妈妈不能再陪着你了。”蒋圣的妈妈带着点习惯的遗憾,扫帚打扫碎片进簸箕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她又道,“还是那两个选项,你来选吧。”
蒋圣犹豫着看向了主卧的方向,不多时两个时空的白天黑夜交替,主卧的门口出现了蒋国栋的身影,蒋圣母亲的身体颤了颤,然后低垂眉睫握紧蒋圣的手。
这是新的选择,蒋圣抖着手,斧头落在了地面,蒋国栋举起他有些力量感的小臂朝蒋圣招呼过去,段浦生抓住蒋国栋的手臂,阻止对方的暴力。
门口站着的两人紧跟在段浦生的行动之后,他们冲进901户拿绳子绑住了蒋国栋,蒋国栋挣扎着,但一个人的力量哪敌得过两三个人的。
生将斧头踢到了另一边,他道:“我们谈判。”
“谈判?”蒋国栋笑了,他嘲笑道:“这本来只是我们的家属,谁让你们插手了。”
闻一帆讽刺道:“那就在这里虚度光阴。”
“大圣不该在这里虚度光阴。”蒋圣妈妈见蒋国栋被捆住,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她重复着闻一帆的话在屋里走动起来。
蒋圣漠然看着这一切,无论是对段浦生口中的谈判,还是闻一帆口中的虚度光阴都起不了一点反应。
蒋圣妈妈拿起了斧头,鼓足勇气向蒋国栋劈去,皮球滚落到了蒋圣的脚步,他抬脚踢到了另一边。
“我不是说过了嘛,不许你找大圣,你哥没跟你说嘛,我不允许你们找大圣。”蒋圣妈妈的手发颤,她眼睛红得吓人一步步朝闻一帆靠近。
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蒋圣,也不允许靠近除他们之外的其他人。
蒋圣突然笑了,他将大门关上不允许段浦生和闻一帆出去,段浦生后悔万分,他将闻一帆死死抱在怀里,挨过蒋圣妈妈一斧头,撑着最后一口气,推开挡在门前的蒋圣,他将身份牌塞到闻一帆手里,趁着身体轻快些,送他最后一程。
“一帆,你去找你哥。”
他将闻一帆推了出去,合上了那道严实透不过风的大门。
闻一帆打不开紧锁的901户的大门,他迅速跑到对门,房间里空空荡荡,没有他哥,也没有解长庭,他的心落到了极点。
“梁耀?”
走廊里出现了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他朝闻一帆走进,温声唤道:“哥,你还在,真好。”
“粱宇。”
走廊里出现了另一道声音,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走廊。
这种诡异的平静像一层薄冰,三个人随意的举动都有可能使这层薄冰破碎。
粱宇愣住,他迟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了很久,直到闻一帆朝他靠近,自然地喊梁宇为弟弟。
死亡不会只有一次的幸运,梁宇又一次退场,场上剩下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搏动。
蒋圣拖着斧头的声音从后面出现,闻一帆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越来越多混杂的人挤在长廊,章雅、橙子还有不确定是粱耀梁宇还是闻一鸣。
全场陷入了混战,粱耀的目标只有一个,在他贴近闻一帆的时候,另一张相似的脸靠近他,他一时恍神,分不清这是他弟还是那个外来者。
不管属于哪一个,他握着手里的刀向对方捅去,接着自己也被捅了一刀,听到笑声,他才意识到这人是之前每个白天黑夜和他待在一块的外来者。
闻一鸣意识到他将承受的结果,想要豁达微笑,却是哭了,咬咬牙朝闻一帆招手,大喊:“弟,再见!”
闻一帆挤进去抱住闻一鸣,他捂住他哥的伤口,听着他哥说什么一鸣惊人,他气的忍不住掐了一把他哥,却在听到闻一鸣的话呆傻住。
“哥哥保护弟弟,天经地义。”闻一鸣抹去他弟眼中的泪,温声道,“所以,一帆,别哭嗷。”
“我们外面见。”
闻一帆不甘心就此放弃,他冲进901户发现贾落正艰难控制着转动的分针,拿出段浦生给他的牌,他不信邪的逆时针移动分针,老化的指针禁不起一次又一次的拨弄,指针断裂。
脚步声再次停在了901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