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雾还凝在树梢上,带着几分湿冷的寒气,温疏桐出了客栈。
她一身利落的劲装,背上的长剑剑穗被风拂得轻轻晃荡,只揣了两个炊饼,便去已经出事的地方,看是否能探查到就重要线索。
城西是片荒废的村落,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风一吹过草叶簌簌作响,温疏桐放轻脚步,指尖搭在剑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看是否有幸存者。
她正思忖间,远处传来几声稀疏的鸡鸣,伴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温疏桐身形一闪,掠上旁边的断墙,隐在斑驳的土墙后。
来的是个挑着担子的老汉,肩上的扁担两头挂着两个布囊,看模样是个走乡串户的货郎。老汉走到村口的歪脖子树下,放下担子歇脚,嘴里嘟囔着:“造孽啊,好好的村子,说空就空了……”
温疏桐眸光一动,从断墙上跃下,落在老汉面前。老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水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抬头见是个长相明艳的姑娘,才稍稍定了定神,颤声道:“姑、姑娘,你是……”
“老伯,”温疏桐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你走南闯北的,近来发生的事百姓被掳,官府也查不到踪迹。我想问你近来是否听说过一些不寻常的事?”
他脸色一白,往四周警惕地扫了扫,才压低声音道:“姑娘有所不知,前几日我去东边镇上送货,回来晚了些,就撞见乌泱泱的一群,黑乎乎的我也看不清往东边的林子去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都发了颤,眼神里满是惊惧:“我当时躲在树后头,大气都不敢喘。后来听镇上的老人说,这怕是山里的山鬼作祟啊!不然怎么官府查了这么久,连一点蛛丝马迹都寻不到?”
“山鬼?”温疏桐眉峰微挑。
老汉重重点头,拍着大腿道:“可不是嘛!姑娘你一个人在外行走,可得小心点!邪门得很,千万别往东边去凑那个热闹!”
山鬼作祟?不过是寻常百姓以讹传讹的迷信说法罢了。
温疏桐进一步追问道:“老伯,您说的东边,具体是在何处?那日撞见又是在什么地方?”
老汉闻言连连摆手,脚步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满是忌惮:“具体的去处俺实在不知,只晓得是往松鸣岗的方向去了!那地方偏僻得很,山高林密的,寻常人根本不敢往里头走。”
他顿了顿,见温疏桐眉眼间满是执着,又忍不住叹着气劝道:“姑娘啊,听俺一句劝,那松鸣岗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近来更是怪事频发,你一个姑娘家,千万别去凑那个热闹,免得把自个儿的性命搭进去啊!”
温疏桐谢过老汉,目送着他挑着担子匆匆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转身望向东方。
她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旋,眸色沉定。掳人的黑衣人往松鸣岗去,流民口中的老巢方向也正对松鸣岗,种种线索交织,答案已然明了,那些被掳走的百姓,十有八九就藏在松鸣岗上。
此地不宜久留,温疏桐当即提步,腰间长剑轻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她脚步轻快,踩着路边的碎石野草,朝着松鸣岗的方向疾行而去。
行出约莫半里地,前方岔路口的树荫下,忽然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温疏桐脚步一顿,下意识地侧身隐在一棵老槐树后,目光警惕地望过去。
那人身着一袭玄色镶暗银纹的长袍,领口袖口绣着细密的回纹,布料是上等云锦,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身姿挺拔如孤松,正垂眸拂去衣摆上沾着的草屑,长发用一根墨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眉眼轮廓分明,清冷疏离的气场,即便是立在这山野道旁,也显得与周遭的草木格格不入。
正是昨日悦来客栈大堂里,那个出手教训了匪徒的神秘公子。
昨日两人隔着满堂喧闹,一个在楼上偷看,一个在楼下静坐,连半句交谈都没有。此刻狭路相逢倒让气氛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温疏桐正想着要不要悄悄绕开,免得贸然搭话唐突了对方,却见那公子忽然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