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分裂体应该在村庄中心。”椿判断，“这些雾气都是从那里扩散出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向村庄中心移动。一路上又遇到了几具干尸，但都被椿用“春之呼吸”净化了。她的花瓣在雾气中飞舞，像一道道淡粉色的闪电，精准地击中每个分裂体的核心。

实弥在一旁看着，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她的成长，比他想象的更快，更惊人。

终于，他们到达了村庄中心的广场。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水井，井口正源源不断地涌出紫色的雾气。井边，一个巨大的肉瘤正在搏动，像一颗畸形的心脏。

“那就是核心？”椿说，“……好像不太对……”

她仔细感知，脸色突然变了。

“它在……吸收周围的记忆残渣，准备进化！如果不立刻阻止，它会变得更强！”

实弥立刻举刀：“那就现在摧毁它。”

话音未落，一阵自左臂伤口处传来的麻痹感正缓慢而持续地向整条手臂蔓延，左手的握力明显减弱了。

椿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凝滞和瞥向手臂的目光，拉住了他。

“等等。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正面强攻。我有另一个办法。”

“我的‘春之呼吸’，配合花见血脉对记忆的净化特质，或许能像‘种子’一样，在它核心‘发芽’，从内部撕裂它的存在。”椿快速解释道，手背上的印记微微发热，“但这需要我直接接触到它的核心，将我的呼吸灌注进去。过程不能被打断，而且……我需要深入井里。”

实弥的眉头紧锁：“太危险了。井里空间狭窄，一旦出事，你连躲都没地方躲。”

“但这是最快、最彻底的方法。”椿看着他，“而且，我相信你会保护我。”

两人对视。实弥从椿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也看到了对自己的完全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十分钟。”他说，“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无论成功与否，你必须上来。否则……我就下去找你。”

椿笑了，那是一个温柔而信赖的笑容。

“好。十分钟。”

她走到井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

井里的空间比想象中更狭窄。直径不足两米，井壁上长满了滑腻的苔藓。往下落了大约五六米，椿的脚触到了地面——不，不是地面，是柔软的、搏动着的肉壁。

整个井底都被那个巨大的肉瘤填满了。肉瘤的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正有节奏地搏动着，像在呼吸。椿能感觉到，每搏动一次，就有更多的记忆被吸收，更多的雾气被释放。

“来吧。”她轻声说，将左手轻轻按在肉瘤上。

瞬间，刺耳的尖叫声充斥了整个井底。肉瘤剧烈地抽搐，无数触手从肉壁中伸出，朝椿袭来。

椿右手握刀，立刻施展“椿之呼吸”。花瓣在她周身旋转，形成一道屏障，触手碰到屏障就像碰到火焰一样缩回。但触手太多了，前赴后继，屏障开始出现裂痕。

更糟的是，井口开始落下碎石——上面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椿咬紧牙关，将更多的力量注入肉瘤。光芒越来越强，开始渗入肉瘤内部。她能感觉到，肉瘤的核心就在正下方，距离她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但触手的攻击也越来越猛烈。一条触手突破了屏障，缠住了她的脚踝。巨大的力量将她向下拖拽，她整个人摔倒在肉壁上。

“呃……”椿闷哼一声，额头撞在井壁上，眼前一阵发黑。

更多的触手缠了上来。手腕，腰，脖子……她像被蛛网困住的飞虫，动弹不得。

井口传来实弥的吼声，然后是剧烈的震动。但椿听不清他在喊什么，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肉瘤的精神攻击正在侵蚀她的意志。

不能……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用力按向肉壁的更深处。

“给我……净化！”

光芒炸开了。

刺目的、像太阳一样的强光。光芒所过之处，肉瘤像被点燃的纸一样燃烧、崩解。触手松开了，尖叫声停止了，整个井底被光芒填满。

椿感到身体一轻，向下坠落。她以为自己会摔在井底，但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实弥。

他用受伤的左臂抱着她，右手握着刀，刀锋上还滴着黑色的液体。他紫色的眼睛依旧明亮，紧紧盯着她。

“笨蛋。”他的声音嘶哑，“说好十分钟，你超时了。”

椿虚弱地笑了：“成功了……吗？”

实弥抬头。井口的雾气正在迅速消散，清冷的月光重新洒了下来。

“嗯。”他说，“成功了。”

他抱着椿，用脚蹬踏井壁，几个纵跃就回到了地面。

广场上的肉瘤已经消失，只留下一地黑色的灰烬。雾气完全散去。

“结束了。”椿轻声说。

“嗯。”实弥抱着她，走向村庄外，“结束了。”

但他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一棵大树下。他靠着树干滑坐在地上，椿依然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实弥？”椿察觉到他的异常。

“没事……”实弥的声音越来越弱，“只是……有点累……”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抱着椿的手臂却没有松开。

椿的心猛地一沉。她挣扎着坐起身，检查实弥的状况。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左臂的伤口虽然包扎过，但显然在刚才的战斗中又崩裂了，中毒后的血液变成了紫红色，逐渐浸透了布条。

“实弥！实弥！”椿拍打他的脸，但他没有反应。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撕下更多的衣襟，重新为实弥包扎伤口。然后从行囊里找出蝴蝶忍给的急救药，喂他服下。最后，她将他靠在自己怀里，用身体温暖他冰凉的身体。

繁星闪烁，月光如水洒下。

椿抱着实弥，坐在大树下，等待救援。她不知道鎹鸦是否已经把消息传回总部，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会来。她只知道，她不能离开实弥，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这里。

“实弥。”她轻声说，手指抚过他苍白的脸，“醒醒……求你醒醒……”

没有回应。

泪水无声滑落。椿低下头，额头抵着实弥的额头，愧疚淹没了她。如果不是为了救她，鬼根本靠近不了实弥，都怪她还不够强大……

“你说过会保护我的……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她的声音哽咽，从贴身内袋里掏出那枚指环，塞进实弥的手里：“我还要和你结婚……还要给你泡那杯放了糖的茶……还要每天傍晚等你回家……你还没给我戴上戒指……”

“求求你……醒过来……”

月光下，两人依偎在一起。椿的泪水滴在实弥脸上，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像他也在一起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实弥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他的眼睛缓缓睁开。

紫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有些涣散，但逐渐聚焦，最后落在了椿的脸上。

“……吵死了。”他嘶哑地说，“哭什么……”

椿的眼泪涌得更凶了。她抱紧他，将脸埋进他颈窝。

“你吓死我了……”

实弥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未受伤的右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比刚才有力了些，“我不会死的。还没……还没给你戴上戒指。”

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实弥握着那枚塞在他手心里的银质指环，用拇指摩挲着指环的表面，然后看向椿。

“伸手。”

椿愣愣地伸出手。

实弥将指环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仿佛本来就是为她打造的。

“先戴着。”他说，“正式的……等回去再说。”

椿看着手指上的指环，又看看实弥，泪水再次涌出。

“嗯。”她哽咽着点头。

实弥靠回她怀里，闭上眼睛。

“我睡一会儿。”他说，“你……别走。”

“我不走。”椿抱紧他，“永远都不走。”

月光下，两人依偎在一起。椿的手指无意识地抚着实弥银色的发丝，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

远处传来鎹鸦的叫声和隐的说话声——救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