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只是暗沉的天色，转眼就被厚重的乌云彻底覆盖，冷风卷着细雨砸落下来，敲在车窗上，发出细密沉闷的声响。

林知夏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眼底布满疲惫却依旧强装平静的江叙，喉咙像是被一团温热的棉絮堵住，所有尖锐的指责都卡在舌尖，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明明应该转身就走，明明应该再次划清界限，可目光落在对方微微泛白的侧脸与紧绷的肩线时，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寸步难移。

江叙看出了他的挣扎，没有逼他，只是轻轻往后退了半步，将所有压迫感尽数收起，声音温和得如同这雨夜仅存的暖意：“上车吧，我送你回去，雨越下越大了。”

没有强迫，没有纠缠，只有最平淡的关心。

林知夏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指尖沾了微凉的雨丝，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内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也将两道彼此纠缠的信息素，牢牢圈在了这方狭小的空间里。

江叙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将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又从后座拿过一条干燥的毯子，轻轻递到林知夏面前：“盖上，别着凉。”

林知夏没有接，也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模糊的雨景，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你和江振山，到底谈了什么。”

不是质问，是近乎平静的确认。

江叙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眸色沉了沉，他不想让林知夏知道那些屈辱的妥协与退让，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的隐忍而心生负担。

“只是一些家族事务，已经解决了。”他轻描淡写地带过，“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人敢找你和工作室的麻烦。”

“用你的自由换的，对吗？”

林知夏忽然转头看他，睫毛上沾了一点细碎的湿意，眼底清晰地映着江叙的身影，不再是冰冷的疏离，而是多了一层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你答应他，和我保持距离，答应他不公开，答应他安分守己，对不对？”

江叙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沈执还是把事情告诉了阮星辞，更没想到，这些话会从林知夏口中说出来。

他没有否认，只是低声应了一个字：“是。”

车厢内瞬间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得人心头发闷。

林知夏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全是江叙身上清冽的冷杉气息，温柔、隐忍，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三年前，这个人也是这样，为了护住他，被迫将他推开，独自承受所有的压力与指责。

三年后，他依旧是这样，宁愿自己低头妥协，也不愿让他受半分伤害。

如果真的不爱，怎么会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真的只是愧疚，怎么会赌上自己的一切，护他周全。

“江叙，你值得吗。”林知夏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为了我，和整个江家作对，被江振山打压，值得吗。”

江叙缓缓转头，目光深深地锁住他，眼底是压抑了三年的深情与偏执，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认真，无比坚定。

“值得。”

“从遇见你那天起，所有为你做的事，都值得。”

雨水顺着车窗蜿蜒流下，模糊了外界的灯火，也模糊了两人之间那道坚不可摧的隔阂。

林知夏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酸意与暖意同时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他死守了三年的防线。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的眩晕忽然袭来，后颈的腺体不受控制地发烫，青提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地微微溢出——

连日的压力、情绪波动、再加上雨夜的凉意，让他的身体提前出现了不稳定的征兆。

江叙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眸色瞬间紧张起来，冷杉信息素立刻变得轻柔而安稳，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他，轻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林知夏咬着下唇，强撑着不适，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示弱，更不想在江叙面前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

可身体的反应从来都不受理智控制，Omega在脆弱时对命定Alpha的依赖，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江叙看得心疼不已，再也顾不上所谓的距离与界限，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温度微凉，显然是受了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