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让这把剑不被别人使用,还是……
朱暮一头雾水,不自觉扣住闻飞卿的五指。
然而阴寒素回应朱暮的只有平淡的一句:
“这把剑只能在他手里。”
任何人都无法重现李策当年的风姿,哪怕是他自己。
阴寒素注视眼前二人良久,缓声叹道:
“若是他当初能怕死一些就好了。”
人只有在即将失去在意之人或在乎之物时,才会感到忐忑不安、患得患失。
“只可惜,他宁愿死,也不肯留在我身边。”
朱暮越听越糊涂,直到阴寒素彻底消失在她眼前后,她才回过神来。
眼下雷泽秘境即将关闭,她必须带着闻飞卿和其他人安全撤离,没有闲心再细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一个时辰后,雷泽秘境关闭,众人安然离开。
朱暮迅速将闻飞卿安置好,又留了块玉简给他后,便找了块隐蔽的山头布置起传送法阵。
除朱暮外的三人默契地保持沉默,神色各异地站在一侧。
传送灵纹亮起,五息后,众人回到翼望门的竹林小院。
朱暮疾步冲向屋内去寻闻飞卿,在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坐在榻上沉思时,泪跟着溢了出来。
“闻飞卿,我回来了。”
闻飞卿一听到朱暮的声音,就焦急地跨步下榻,却因无法视物而差点摔倒。
“真的是你吗?师妹。”
朱暮托起闻飞卿的手肘,牵着他一步步走到榻边坐下,莞尔笑道:
“如假包换,再说你哪还有别的师妹?”
闻飞卿抬手去摸朱暮的脸,指尖轻抚过她的眉头和鼻尖,最后落在她的耳垂上。
他唇角微扬,轻声恳求:
“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下不为例。”
朱暮连连点头,声音都变得沙哑了些。
阴寒素的神识从朱暮识海探出,接着涌入床头的碧落之中。
一阵猛烈剑鸣后,血咒解除。
“师兄,你的眼睛……”
之前能用禁术替过去的闻飞卿重新安回眼睛,那现下是否也能做到?
朱暮摘下霜雪,不顾阻拦地施展起禁术,却只取出来一半燕阳玉。
这燕阳玉虽变回双眸重入他的眼框,可眸色竟从原先的黛蓝变为了荼白。
“师兄,你看得见我吗?”
闻飞卿紧攥着朱暮的手,滴滴泪珠从无神的眼中爬出,直往下落。
“别再使用禁术,会有反噬。”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力道却加重不少。
朱暮伸出手往闻飞卿眼前晃了晃,急声发问:
“你看得见我吗?”
闻飞卿搂住朱暮的腰,将头埋在她颈边。
“看得见,但有些模糊。”
所有的一切不再真切,都只能看到一个大概。
“别再使用禁术,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朱暮咬着下唇,轻柔地抚摸起闻飞卿的脊背,神色稍显委屈地眨了眨眼。
“不许拿死威胁我。”
闻飞卿长叹出一口气,随即咬住朱暮的下颌。
“不是威胁,而是乞求。”
屋外的三人面面相觑,识趣地离开了翼望门。
辛絮拱手拜别完楼泗水和卞翎,便立即往南禺门御剑飞去。
卞翎原本打算要去玄阳宗,却被楼泗水扯住衣袖。
“翎儿,跟我回紫绛宫吧。”
卞翎掰开楼泗水的手,用力将其甩开,语气不耐烦地开口:
“我早就说过不会再回去了,你又何苦再问?”
楼泗水怔住,无措地盯着眼前之人,就连呼吸也渐渐慌乱起来。
“翎儿,我心悦你已久,只是……怕你接受不了我原本的性情,才迟迟不肯挑明。”
卞翎尽力镇定,勉强笑道: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况且你我的道,从来都不在一处。”
楼泗水无奈地拥住卞翎,低声喃喃:
“你凭何断定我修的道上无你?”
卞翎被楼泗水的举动惊到心慌意乱,刚下定的决心又开始摇摆。
“师兄,不如从今日起,就当我们从未相识过?”
楼泗水的情绪因为这句话近乎失控,死死抓着卞翎的肩膀。
卞翎被盯到发怵,视线飘忽不定。
楼泗水见状满眼失落,发疯般地去吻卞翎的唇,掠夺走她接下来所要吸入的每一口气。
“疯子!”
掌声清脆,红印夺目。
楼泗水的神色却越发执拗,托起卞翎的脸又吻了上去。
“你休想同段枥结契。”
无论是出自私心,还是出自道义,他都没办法看着卞翎往火坑里跳。
“翎儿,跟我走吧。”
卞翎闻言瞬间崩溃,泪意汹涌。
“你为何不能早些说出这句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