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无夷摊开手掌,召出一把匕首。
“自欺欺人,你觉得他会信?”
朱暮夺过徐无夷的匕首立在心口。
“师父,多说无益,您若是不愿相助,我只好强行提炼燕阳玉。”
徐无夷惊慌失措,急声解释:
“燕阳玉被融入飞卿眼中已有百年,与他早已交融难分,他不顾一切将其强行剜出,才会陷入昏迷。这把匕首虽可砍断燕阳玉,但不可随意使用。”
朱暮停下动作,忙问:
“该如何用?”
“须砍断之后在酩酊水中浸泡数日,才可使其化形为眸。”
朱暮仰头止泪,嘲道:
“又是酩酊水。”
哪都必须用上酩酊水,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徐无夷下意识向前迈了两步,急声询问:
“暮儿,还有何人与你提过酩酊水?”
朱暮边拿出归元鼎边回答:
“玄阳宗的段师伯。”
徐无夷闻言愣住,接着掏出一样法器交给朱暮。
“他想复活阴寒素,而复活秘术必须用到酩酊水。”
朱暮瞳孔骤然紧缩,不解地开口:
“阴寒素不是还活着吗?”
“她早就死了。”
话落,徐无夷满目怆然地离开了竹林小院。
朱暮望着门口呆愣许久,最终被句余的哭声吓回了神。
“人还没死,别哭丧着脸。”
句余瞪圆了眼,忿忿道:
“你的眼睛可比我红多了。”
朱暮起身,朝句余行了一礼。
“我必须去取酩酊水,在此期间,便劳烦你照顾师兄了。”
句余眼里满是担忧,话到嘴边提的却是闻飞卿。
“他醒来要是看见你不在,我该怎么说?”
朱暮念咒,往闻飞卿的识海打入长生诀。
“如实交代即可。”
话刚说出口,卞翎与楼泗水便急匆匆地赶到,辛絮则是紧随其后。
“朱道友,我们陪你一起去。”
卞翎大口喘气,一脸倔强地强调这句话。
楼泗水看到闻飞卿眼上所覆的白绫后,不由发问:
“闻道友的眼睛是怎么一回事?”
朱暮回头,哽咽道:
“我在阵内逆转了许多人的生死,以至于实在扛不住因果之力,师兄见我濒死……自剜双目替我续命。”
卞翎拧了一下楼泗水的手,小声提醒:
“别再问了。”
辛絮心神不宁,强颜欢笑道:
“朱道友,酩酊水难寻,多一人便是多一份希冀。”
朱暮思忖许久,终是妥协。
她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而闻飞卿危在旦夕,绝不能再逞强下去了。
“还请移步。”
朱暮最后一个从屋内出去,不舍地看了一眼后,便将门轻轻关上。
好在古阵所需的灵石先前收集不少,即便已经用过两次,也足够支撑这次来回。
朱暮正在铺垫灵石,辛絮站在一边,神情略显犹豫。
“朱道友,倘若闻道友在我们回来前身死,该如何应对?”
此话一出,将对面的卞翎和楼泗水惊到失语。
他们深知辛絮对朱暮的心思,但此刻正是朱暮对闻飞卿情分最深之时,这样破罐破摔地明说只会适得其反。
朱暮顿了顿,继续动作,面无表情地回应:
“我会陪他一起死。”
辛絮仅剩的执念被这短短一句话噎到荡然无存。
横在他与朱暮之间的不仅是先来后到的缘分,更是早已铭刻入骨的情意。
辛絮退至一侧,自觉与朱暮拉开距离。
楼泗水拍了拍辛絮的肩膀,皱着眉与他对视。
“辛道友,迷途知返,尚未晚矣。”
卞翎用余光瞥了一眼楼泗水,慢慢将视线落回朱暮脸上。
只见她眼里连一丝情绪也没了,平静到好似无事发生过。
阵纹已成,灵光立现。
卞翎上前将朱暮紧紧抱住,轻拍了下她的后背。
一句话也未说出口,就已将彼此的心意了然于胸。
或是萍水相逢,或是见过几面,由内而外的善意始终宝贵到无物可替。
“多谢。”
五息后,四人一同来到雷泽秘境开启当日。
朱暮看到踏进灵光漩涡半步的闻飞卿时,下意识大声叫了一声。
周围长老看见外人闯入后神色大变,急忙出手。
朱暮如今的修为已达渡劫,而翼望门的掌门刚好是元婴大圆满,从他眼皮底下转移几人并不难。
朱暮拉着闻飞卿飞快进入秘境之中,卞翎等人的脚边就闪烁起白色灵纹。
不过半息,众人便一同来到了雷泽之中。
“分开找。”
楼泗水见卞翎率先离开,连忙跟去。
辛絮杵在原地两息,见朱暮与闻飞卿离开才迈开腿脚。
闻飞卿紧盯着朱暮,发觉她脸色异常难看,焦急开口:
“师妹,你遇到何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