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百个我能够到一根树枝吗?”
朱暮握住闻飞卿的手,缓声开口:
“够不到。”
闻飞卿一时失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朱暮仰头去贴闻飞卿的唇,含住他的唇瓣轻咬了一口。
“无需去够,我带你飞上去。”
闻飞卿脸上满是笑意,托着朱暮的后颈慢慢回吻。
即便失去双目,他也能精准地找到朱暮身上的每一个部位。
“师妹,别再去找酩酊水了,我只想你能安然无恙地活着。”
朱暮顿时泣不成声,紧攥着闻飞卿的衣襟。
“闻飞卿,你听清楚了。”
闻飞卿伸手去擦朱暮的泪,却被她一把拉到身后。
“没有你在的日子只会无聊透顶,况且我早就习惯了你的存在,所以于情于理,我都不会让你死掉。”
闻飞卿深吸一口气,将朱暮牢牢箍在怀里。
“人心会变,习惯也能改。”
“怎么就是同你掰扯不清呢?闻飞卿,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作不明白?”
闻飞卿神色不挠,唇角微仰。
“你十分在意我的死活,我又何尝不在意你的死活呢?那日你将我打晕之时,可曾想过我会心如刀绞?”
闻飞卿嗤笑一声,自嘲道:
“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等。”
心脏每时每刻都在承受凌迟,一刀又一刀,反反复复地切割。
伤口刚合上就又裂开,如此循环,无休无止。
朱暮下意识低下头,此时心海内涌起的巨浪正在用力地拍打着深处的礁石。
“是我考虑不周,师兄,你还在气吗?”
声音轻到让人听不真切,可闻飞卿还是听清了。
他顿了半晌,打趣道:
“凭何不气?不但将我抛下,还同别的修士私奔,桩桩件件,都罪无可恕。”
朱暮掐着闻飞卿的脸不放,急声开口: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申首郡,青鸾居。
梧桐叶落,旋至湖面。
天空如往常般蔚蓝,白云也来去匆匆。
四周寂寥,只余两人背对背相靠。
“师父,不能多呆几日吗?”
姚莞拾起一片落叶递给晏双溪,语气极其温柔地回答:
“至多一日。”
晏双溪听后笑逐颜开,转身环抱住姚莞。
“两日可行?”
姚莞摇了摇头,抬手掐住晏双溪的下颌。
“胆子不小,还敢同为师讨价还价?”
晏双溪垂下眼睫,笑意晕开在眼底。
“姚莞,我不想再同你师徒相称,我们今日就缔结神魂契,可好?”
姚莞怔住,蓦然开口:
“待下次再见之时,我定会如你所愿。”
晏双溪眸中的笑意正在一点点退散,替代而来的则是无尽的冷意。
“姚莞,你为何始终不敢面对我们之间的这份感情?”
总是以“下次”作为托辞,恐怕再等下去,等来的只会是他的身死之日。
姚莞扭头,将唇贴上晏双溪的脸颊。
“我并非在哄你,适才所言,皆是出自真心。”
晏双溪终是妥协,闭上了眼睛。
“这是我最后一次信你。”
人这一生,总是执着于相信。
相信挚友不会背叛,相信亲人不会陷害,相信爱人不会离弃。
可绝大多数人到头来却是众叛亲离、妻离友尽。
“阿晏,再抱紧些。”
隔着层层衣物,彼此的体温不再清晰可感。
姚莞不禁心慌意乱,死攥着晏双溪的手腕。
“姚莞,你从未如此黏人过。”
晏双溪用鼻尖轻蹭着姚莞的脖颈,声音尽显挑逗意味。
姚莞的眼神逐渐迷离,急声强调:
“你还是……喊回师父吧。”
晏双溪不明所以,忙问:
“为何?”
“你每次喊我名字的时候,我都会心慌气短。”
晏双溪噗嗤大笑,迅速将姚莞压在身下。
“你平时不也气短得很吗?”
姚莞活了百年之久,从未有过如此狼狈时刻,一时羞愤难当,死咬着下唇开口:
“休再胡言。”
晏双溪变本加厉,拉着姚莞的手塞进自己的里衣,凑在她耳边说:
“姚莞,你自己听听。”
姚莞愤然扯开晏双溪的手,出声呵斥:
“逆徒。”
晏双溪狭起双眸,笑意未减分毫。
“早就说过,我从未将你当做过师父。”
姚莞闻言不由惊颤,但还是尽力调整呼吸。
“孽徒。”
晏双溪被姚莞的话逗笑,含笑回应:
“逆徒也好,孽徒也罢,总归都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