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留给你,敢多说一句有关之事,就等着我亲自来取你的命。”
句余深知朱暮只是一时气话,但还是因这句话而惊颤不已。
大门关上之际,只余红衣一角。
闻飞卿脸上疼得厉害,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兰溦拿出伤药交给黎霁,还使了个眼色,不料他不为所动,只好自己上前。
“闻兄,这药用来治你脸上的伤有奇效。
闻飞卿接过兰溦手里的药,轻点了下头。
“多谢。”
他脸色稍显憔悴,头也不回地走向屋内。
句余用极轻的声音解释:
“卿卿,这件事情很复杂,我暂时还不能完完整整地告诉你,但朱暮她绝非恶意,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闻飞卿将门轻轻合上,走到镜子边坐下。
“句余,你能将隐情全部告知于我吗?”
句余出于为自己的小命着想,不敢对闻飞卿多透露出半个字。
它拿走闻飞卿手里的伤药,小心翼翼地替他细细涂抹。
“总之不会害你,别想太多了。”
闻飞卿端详着朱暮交给句余的归元鼎愣了许久,又用指尖滑过脸上的红印。
“我好像喜欢上她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他心中产生,姑且称之为“喜欢”吧。
句余仰头沉思,无措地坐在闻飞卿手臂上。
“你们不过见了三面,就喜欢上了?”
闻飞卿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朱暮临走之前的失望神情,心也跟着难过。
“我不知她是何身份,也不知她为何要屡次撩拨于我,更不知我与她之间有何过往。”
他盯着镜中被朱暮咬过的耳垂慌了神,喃喃道:
“或许是命中注定,只需看上一眼,便知此生唯她一人。”
练了整整一晚的剑,他又怎会不知其中蹊跷之处?
分明初次相见,朱暮却对自己的招式无比熟悉。
眼神也奇怪得很,像是在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
他并不觉得会是朱暮身边的那位修士,光是语气就能看出来朱暮并不喜欢那人。
可又会是谁呢?
他心里很乱,乱到快要窒息。
明明只有一面之缘,却莫名生出执念。
于是他找借口离开宗门,故意躲着朱暮,却还是被她找来了。
昨晚借着酒意,他私心窥探起她的识海,虽知是小人行径,但还是冲动做下。
看到她识海里赫然显现的神魂印时,他的心口就好似被堵上了一般,怎么也敲不开。
对她说出那些气话,也只是想让她看清自己的心。
若只是因着神似的面容、相近的嗓音而对他另眼相看,那又有何意义?
即便最终真的结为道侣,也会因隔阂分离。
“句余,你眼里的朱暮是一个怎样的人?”
句余顿了顿,仔细回想起与朱暮所经历过的一切。
“她嗜甜如命,还总爱捉弄人,平日里一副疾恶如仇的模样,实则心肠软得很。”
闻飞卿忽然笑出声,捏着句余的小手摇了摇。
“为何她在我面前却是另一副样子?”
句余低下头,欲言又止。
闻飞卿俯身,用指尖轻推了下句余的头。
句余灵光一闪,傻笑着回应:
“我哪知道?不如你自己去问问?”
情爱一事,说到底不都该独自解决吗?
过分依赖外力,终将无法感知全貌。
闻飞卿长舒一口气,靠上椅背。
“下次相见之时,我会亲口去问。”
不论朱暮心里所住何人,他只需将心意摊明给她看,余下的根本不重要了。
若心上人不能感知到自己的全部心意,那该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情。
“她为何要留归元鼎给你?”
句余心虚得紧,随口一说:
“自然是为了让我的修炼更进一步。”
闻飞卿心中疑惑更甚,忙问:
“她为何要助你?”
句余被一连串的问题惊到心慌意乱,索性躲回了归元鼎内,不禁感慨:
还好逃得快,不然就要露馅了。
闻飞卿却因句余的反常举动更加怀疑,反复回想起这些时日所发生的一切。
翼望门,小翠峰。
朱暮呆坐在峰顶,似是觉得有些冷,又将头靠在膝头,并用手臂环住双膝。
“可他确实是闻飞卿……”
她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脸色异常苍白。
距离雷泽秘境出现还有将近一年,可离魔城大战开启却只有短短两月。
到时她是去,还是不去呢?
若不去,闻飞卿要是真有个闪失,将来的他也许会就此消失。
可若去了,她又软不下身段去同闻飞卿搭话。
纠结难断之际,辛絮又递来一包糕点。
朱暮一看到熟悉的板栗糕,就泪流不止。
“辛道友,这些时日多谢你了,但我依旧无法接受你的好意。”
辛絮摇了摇头,笑着问:
“只是朋友间的关心也不行吗?”
朱暮缓缓抬起头,拿起辛絮手里的糕点塞入口中,吃得太急以至于差点噎住。
“慢点,还有很多。”
辛絮从未见过朱暮失魂落魄的样子,起初只觉惊讶,现下只觉心如刀割。
“朱道友,你去见闻道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