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心中的恐惧渐渐消失,慢慢地将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眼前二人。
“我同族人们本在雪莲山深处冬眠,却被一个用法术遮掩住面容的男子抓到了这里,他设下法阵不允我们出去,还说只要我们有一人敢逃出去,就将我们一族赶尽杀绝。”
小蛇翘起尾巴,委屈地擦掉自己的眼泪,接着诉苦:
“可这池子每日都有人来结契,我们实在无处可藏,只好躲进碑中。”
“以你们的修为,就算躲进池底也是绰绰有余,怎会只能躲进碑中?”
“族中多是些刚出生的小兽,实在承受不住阵法的威能。”
朱暮颇觉无奈地看了闻飞卿一眼,而后又转头追问:
“雪莲山凶兽不少,他为何只抓你们?你们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小蛇缩成一团,慢慢地吐出信子。
“仙人,我们实在不知……”
闻飞卿俯身凑近,向小蛇伸出手,见它乖乖爬上手腕后,又转头向朱暮说:
“师妹,我曾听师父提起过鸣金蛇,他说若以此蛇的血肉为祭可下咒害人。”
朱暮用指尖轻点了一下闻飞卿腕间那条小蛇的额头。
“何种程度的咒术?”
“譬如可使修士境界突跌。”
朱暮收起笑容,有些狐疑地开口:
“真有这么邪门?”
闻飞卿郑重地点了下头,声音也比之前更深沉。
“所以施展咒术的代价也极大。”
“除了它们的血肉外,还需准备什么?”
“赤狐的金瞳。”
赤狐一族天生金瞳,传闻可凭这双金瞳隔山望海、穿云见日,但它们极善奔逃,境界再高的修士也难以将其捕获。
“布阵之人到底想做什么?”
朱暮想不通事情的时候,脸色就会变得煞白,显得气血不足。
闻飞卿拿出一袋麻花递给朱暮,示意她吃上几口。
朱暮接过那袋麻花,有滋有味地品尝起来。
她心满意足后,烦恼顿时烟消云散,笑着打趣:
“师兄,你究竟还藏了多少点心?”
闻飞卿连忙去翻紫藤囊,又拿出好几袋捧在怀里。
“不论师妹想吃哪种点心,我这都应有尽有。”
朱暮憋着笑,故作认真地挑选起来,趁闻飞卿入神之际,往他嘴边塞了一块山楂饼。
“尝尝看甜不甜。”
闻飞卿张开唇,不知所措地慢慢咀嚼。
“很甜。”
魔城,魍魉渊。
长老乌从枝在魑魅台上来回踱步,神情尽显焦急难耐,火急火燎地问:
“双溪这小子,才出龙潭又钻虎穴,紫绛宫同魔城是何等深仇大怨,他一待就是三年,要是再不回来,我可真要攻上紫绛宫了。”
身穿绿色罗衣的女子坐在一旁讥笑道:
“大哥,你要真想去,我也不拦你,去吧。”
乌从枝听后顿时语塞,一味地说:
“依儿,你快出个主意,我非得把双溪抓回来不可。”
然而等来的却是一句没有半分温度的话:
“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乌从枝不解,皱着眉反问:
“如何见得?”
乌依嗤笑一声,冷声冷语道:
“你才说过的话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说完见乌从枝依旧犹犹豫豫,语气稍显不悦地开口:
“他可以不去管那些仇怨,可姚莞不会,再等下去也不过是个鱼死网破的场面,你就等着替他收尸吧。”
“姚莞会杀了他?”
“你忘了他百年前是因何而伤了?你觉得邹平得知他在宗内会善罢甘休吗?”
“他不是移居落霞山养伤了吗?”
“是啊,他身上的伤全是拜晏双溪所赐,如今唯一钟爱的师妹也跟晏双溪暧昧不清,你说他是会气得一命呜呼,还是拼死反扑?”
乌从枝拍了拍乌依的肩膀,轻声叹道:
“依儿,你今日究竟怎么了,为何屡次对尊主出言不逊?”
乌依目光凌厉地盯着乌从枝,用力甩开他的手,沉声答道:
“一个不管不顾魔城死活的外人,死了倒也了事,他既不想当这个尊主,那便留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好了。”
乌从枝急忙捂住乌依的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出口提醒:
“依儿,以后不可再说这些胡话,小心被其他长老听去,到时治你叛君之罪。”
乌依压抑了三年的怒火终是彻底爆发,情绪激动地质问着乌从枝:
“是他先背弃我们的!他选了姚莞,将你、我和魔城通通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我连几句微词都不能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