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都很喜欢剑,又怎能接受今后再也拔不出剑的事实?
好在他的本命剑还存有一缕神丝,一切都还有转圜余地。
剑修之路,他不会弃。
朱暮,他也决不会放手。
不论朱暮是否还喜欢他,他都会去拼命留在她身边。
既选定了他,就休想轻易舍弃。
闻飞卿失魂落魄地走进竹林小院,泪眼朦胧间竟看到朱暮眉眼带笑地向他奔来。
他张开双臂去接却扑了个空,无奈擦去眼泪后又径直往屋内走去。
一时恍惚,他竟看到朱暮正趴在窗边把玩着他送的木偶。
木偶上多的那件红衣,与她平日所穿一样。
“师兄,好看吗?”
闻飞卿不假思索道:
“好看。”
他迈开腿朝窗边走去,人影却霎那间消散。
“师妹!”
半息后,他因太过着急而被木凳绊倒,磕伤了额头。
他蜷缩着身子抽泣起来,将头深埋在手臂之下。
“哭哭啼啼,实在不成样子。”
闻飞卿听见熟悉的声音后,拼命止住泪意艰难起身,急切询问:
“师父,你可知师妹去哪了?”
徐长卿捋了捋胡须,欲言又止。
“师父但说无妨,不论天涯海角,我都会去寻。”
徐无夷长叹了一口气,无奈拿出血蝶。
道侣之间若想解除神魂契,须各往血蝶身上滴入精血。
“师妹想同我解契?”
徐无夷将血蝶递到闻飞卿手中,语重心长道:
“你师妹一回到宗门就求我封住有关你的一切记忆,还让我亲手将血蝶交于你。”
闻飞卿泪如雨下,哽咽开口:
“若我不愿呢?”
徐无夷不愿再掺和他们二人的事,只嘱咐了一句:
“飞卿,你这又是何必?你师妹之所以选择用血蝶解契,也是怕你神魂受损。”
不料闻飞卿仍不死心,愈发执着地追问:
“师父,师妹究竟在哪?”
徐无夷垂眸不语,见说不动闻飞卿便离开了竹林。
闻飞卿顿时心如死灰,随即沉沉闭上了眼。
在此期间,他做了一个漫长的美梦。
他梦见朱暮回来了,还给他带了一大堆剑。
“师兄,试试哪把好使。”
而他则是选择将朱暮牢牢箍在怀里,生怕她会再次离开。
“师妹,别再离开我了。”
他反复恳求着,直到朱暮答应下来。
日升日落,月出月隐。
竹林小院里只有他们二人相伴相守,直到生命尽头。
但美梦终究也是梦,成不了真。
此后,他渐渐找回剑心,一味专心练剑。
寒来暑往,从未间断。
三年后,七州宗派一同筹办大比,号召各门各派的精英弟子前去比试。
闻飞卿收到传信时并未理会,但转念一想又决定应下。
万一朱暮也去了呢?
她一向喜欢热闹,定会参加盛会。
一想到这,他手中的剑便挥得更快。
半月后,大比于虖勺州如约举行。
人潮如织,热闹非凡。
可却迟迟不见朱暮身影,他不由得心慌。
猜错了吗?
直到庆祝盛会的漫天花瓣落下,有一红衣女子穿过其中姗姗来迟时,他才心安下来。
他伸出手接下一朵花瓣攥在手心,嘴角噙满笑意。
待朱暮站定后,闻飞卿立刻瞬移到她身侧。
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讲,话到嘴边却变为一句:
“道友以为谁会是大比魁首?”
朱暮将双手交叉在身前,狐疑地盯着身边之人,漫不经心道:
“你在问我?”
“是在下唐突,全因道友与我师妹长得颇为相似,我一时觉得亲切,便斗胆问上了这一句。”
朱暮冷笑一声,眸底寒意渐浓。
“可我一见你就觉得讨厌,你还是离我远些为好。”
闻飞卿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楼泗水与卞翎穿过汹涌人海向朱暮走来,见到朱暮身侧之人是闻飞卿时,神色各异地喊道:
“闻道友,你为何也在这?”
闻飞卿垂下眼睫,心情低落地反问:
“我不该来?”
卞翎与楼泗水对视一眼,连忙改口:
“太巧了,定是缘分使然。”
朱暮睨了一眼闻飞卿,轻笑道:
“我看是被鬼缠上了。”
话落,剩下的三人都默契地闭上了嘴。
朱暮不解,注视了三人许久,憋出一句:
“你们……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