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命三式是她的成名阵法,也是耗费许多日夜才顿悟出的高阶阵法。
第一阵名为双星缚,而这第二阵则曰去浊返清。
所有攻击在此阵法内都会化为世间最纯最净的清气,然后重归于天地。
闻飞卿仰头眺望,只见上古神龙冰夷的真身投影正盘踞在阵法之上,引得雪莲山的妖兽接连哀嚎。
仅仅只是虚影,修为压制也十分霸道。
朱暮腾空而起朝螭凤追去,闻飞卿本想去追,却因蚀骨毒发作瘫倒在原地。
“雪莲山太小,你又能跑到哪去?将内丹奉上之后,我会饶你一命。”
螭凤不从,又用双翅扇出几道热浪。
打斗之际,朱暮突然看到脚下倒地不起的闻飞卿,一时失神被火球擦身而过。
她此刻的怒意已经到达顶峰,直接施展了第三式阵法。
“引命,七杀。”
无边金焰顷刻间涌向螭凤,活活将它吞噬殆尽,一声声凤鸣顿时响彻雪莲山。
朱暮眸中闪过一丝冷厉,沉声拖音道:
“玩火自焚。”
活落,她伸出手凭借术法隔空取丹,随即纵身一跃。
闻飞卿身上的蚀骨毒已入肺腑,须得寻到归元鼎才能彻底炼化清除。
徐无夷不顾闻飞卿死活也要让他来灌囷州,其中必有深意,也许这归元鼎就被那些大妖藏在山中。
朱暮呆望着怀里生机渐无之人,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正摆在她眼前:
每当闻飞卿受伤,她就紧张到不行。
闻飞卿缓缓睁开眼,看见朱暮安然无恙后往她怀里依依不舍地轻蹭。
“师兄,你……”
这番举动在朱暮来实属奇怪得很。
“别再离开我了,朱暮。”
闻飞卿的声音又低又轻,朱暮俯身去听却只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一种别样的感觉在她心中生出,慢慢地侵染所有角落。
“师兄,你再说一遍。”
闻飞卿笑着摇了摇头,而后沉沉睡去。
翌日,冰窟之中。
楼泗水伤势太重还在昏睡,晏双溪受闻飞卿的牵连同他一样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朱暮思索了一夜还是没有半分进展,“情”之一字,她根本不懂。
她没有过去,入门后也一直在参加各种试炼和比试,所以并不明确闻飞卿的心意。
虽在藏书阁中意外翻到过几本位置隐蔽的人间话本,却也是一知半解。
难道闻飞卿真的喜欢上了她……
话本里多写因世仇而爱恨交缠的痴情男女,而她与闻飞卿既无冤仇,也无立场之争,他究竟是如何喜欢上自己的呢?
闻飞卿伤势颇重,正颤抖着抬起眼睫看向朱暮,见她正在发愣便将视线往下移去。
他仔细端详许久,忽然发现她臂膀处有圈白线,便立刻询问:
“师妹这道疤痕可是因破境时的雷劫而生?”
朱暮回过神来,如实相告:
“师父说你的长明灯快灭了,我一时心急就被劫雷劈断了手臂,也不是什么大事,已经接好了。”
这哪里是接好了的样子?分明都错位了。
闻飞卿心悸万分,无比痛恨这个弱小的自己。
若是他够强,朱暮就无需三番五次陷入危险之中,也就不会断了半条手臂。
“师妹,闭眼。”
朱暮浑然不知闻飞卿接下来要做什么,照做后又偷偷睁开眼去瞧,只见自己的手臂正在分离,却连一丝痛感也无。
原来闻飞卿是想替她重新接上手臂,还特意往里注入了半身灵力来缓解她的痛感。
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到闻飞卿脸上,只见他双眼含泪地蹙起眉头,神情悲痛欲绝。
“师兄,你哭什么?我又没死。”
“你死了,我才能哭吗?”
朱暮不曾见过闻飞卿这般执拗的样子,他的声音里饱含质问,又平添几分失落。
断臂重接,安稳复原。
朱暮暂时还有些抬不起那只手,只能怔然注视着闻飞卿的双眸。
“师兄,你是不是真的……”
她差一点就要问出口,却被晏双溪醒来的动静打断,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晏双溪看了一眼正在对视的两人,识趣地翻身侧躺了回去。
眼不见为净。
闻飞卿正欲追问,楼泗水又醒了过来。
人一旦想做成一件事,就会有各种麻烦缠上来。
此时,二人对这句话深信不疑、感慨颇深。
楼泗水紧握着手中的螭凤内丹,眼泪横飞。
“多谢二位道友,此等恩情,楼某铭记在心。”
他们与自己不过点头之交,却冒死替他寻来了救命内丹。
恩情之大,穷尽一生也无以为报。
“别让我辛苦夺来的内丹毫无用武之地。”
话落,朱暮结阵送了楼泗水一程,却在阵法消失之际喷出大口鲜血。
她与螭凤对战耗损了不少本源之力,又为闻飞卿输送了一夜的灵力,身体根本就支撑不住施展传送法阵而带来的压力,也就濒临崩溃。
“师妹!”
闻飞卿撕心裂肺地大喊着,试图唤回朱暮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