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将双翼神驹一并送给了闻飞卿。
闻飞卿忽觉自己竟活成了话本里只靠美色服侍主人的小白脸。
别人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而他却是在依靠自己的小师妹。
此事若是传出去,他怕是真要成为……
他不愿再想下去,慌慌张张地向朱暮辞别。
朱暮抬起双掌呈“八”字形靠在脸颊两侧,朝闻飞卿大声叮嘱道:
“师兄,紫藤囊里什么都有,别舍不得打开!”
她说得起劲,连传音契的存在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翌日,擎天画阁。
朱暮自昨日与闻飞卿分别后就一夜难眠,辗转反侧地担心了他许久。
明明可以过几日再参加试炼,却一早就顶着眼上的两道黑圈不管不顾地走到了擎天画阁门前。
再多等一日,闻飞卿就多一分危险。
她必须尽快在试炼中提升修为,才能护住闻飞卿的性命。
但人一旦有了要紧事,便会碰巧有许多麻烦找上门来,偏偏此人还是仇咏的师姐段竹英。
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她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朱师妹,可否与我比试一番?”
朱暮指尖处摇晃着一圈用细绳串起的铃铛,神色自若地威吓:
“你可要想清楚,我朱暮与人比试向来只论生死,从不念同门之情。”
之前总有些不要命的人找她讨教,她觉得烦闷至极就定下了这般无情的规矩。
如此一来,找她不快的人直接少了一半。
“分生死又如何?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即便是天道,也定会让我赢下这场比试。”
朱暮嗤笑一声,当作无事发生一般大摇大摆地走进画卷之中。
段竹英在众目睽睽下向她宣战,摆明了要坐实她杀害同门的罪名。
可人又不是她杀的,顶多只是法器和她有些关系罢了。
何必为此耗费时间惹来一身腥味?
姑且先让段竹英闹去,之后再同她计较。
灌囷州,龙候郡。
闻飞卿属实是有些倒霉,竟意外遇到了身受重伤的魔城尊主晏双溪。
他本要提剑斩杀此人,却差点魂飞魄散。
原是晏双溪耗尽半身精血准备要施展换魂之术,幸亏霜雪及时扰乱了阵法才让他捡回一条命。
只不过……现下的形势也不容乐观。
阵法半成,他与晏双溪虽未转换神魂却已经通感,尚且不清楚是否会同生共死。
于是他划了自己一剑来验证,得到答案后不免心死。
朱暮曾经起誓过要亲手斩杀晏双溪,可现下却被他闹成这副局面。
他好像又给朱暮捅了个巨大的窟窿,而且还是补不上的那种。
闻飞卿将剑尖对准晏双溪脖颈,愤然质问:
“可有解法?”
“待本君安稳回到魔城,自会解开术法。”
晏双溪向来狡诈,怕是他一回到魔城自己就会身死,但眼下又不得不照做。
闻飞卿仰天长叹一声后,忍着剧痛地替晏双溪疗伤。
事毕,刚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眸子。
“师……妹。”
他眼里满是震惊:
自己离开宗门才不过七日,朱暮就已经追来了,而且她的修为境界已经到达元婴。
“师兄,此人是谁?”
闻飞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交代一遍后,竟满脸委屈地环抱住朱暮的腰身。
晏双溪与闻飞卿有通感在身,察觉异常后神色顿时显得别扭起来。
“正派已经没落到如此地步了?竟会有修士没脸没皮地朝自己的师妹哭诉。”
“与你何干?”
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这句话。
晏双溪撑地起身向朱暮走去,意外发现她身上的灵气特殊,但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回刚才的位置。
夜半,冰窟之中。
晏双溪突觉臂膀有些酸痛,一睁眼居然发现朱暮正靠在闻飞卿肩头。
而闻飞卿正注视着朱暮的睫羽,乐在其中。
他忍不住怒意,用力翻了个白眼。
什么名门正派弟子,不过是一群耽于情爱的凡夫俗子。
他闭上眼正要入睡,身上却热了起来,心跳如也擂鼓般响动。
看来今夜注定无眠。
闻飞卿唇角上扬,垂眸低喃:
“师妹,你能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说着说着,脸也红透了。
晏双溪翻来覆去睡不着,咒骂了闻飞卿几万遍,却又无可奈何。
早知如此,他死也不会来这龙候郡。
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叹息声经久不绝。
冰窟之外,风大雪急。
呼啸而过的狂风袭卷着晏双溪的思绪,他快要崩溃到极点,恨不能尽快恢复修为解了这术法。
他低骂一句:
“本君早晚亲手掐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