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当初差点将那群同门全部斩杀。
神仙面,蛇蝎心。
“为何不接着笑了?”
闻飞卿心虚地摇着头,余光瞟向一侧。
他再抬眼时,面前就浮现了两个大字:
“问心。”
朱暮抱臂斜眼看了一下,蓦然笑出声。
“自欺欺人。”
“雷神受万千供奉神力无边,却肯静思己过,已属实不易,师妹何出此言?”
半息后,空中又赫然浮现几个大字:
“可曾滥杀?”
闻飞卿的目光深邃不少,并未作答。
朱暮却冷笑一声,厉声开口:
“杀了又如何?有你滥杀过的人多吗?堂堂雷神却终日沉溺于一些虚假的问答之中。若真要反思,不如受几道打神鞭来得实在。”
话落三息后,闪现出的金色字文骤然朝朱暮手心飞去。
灵力翻涌间,一条玄黄色木鞭缓缓凝聚而出。
闻飞卿惊住,呆望着朱暮手中的木鞭,此时亭身突然浮出水面,灵光罩也一同消散。
朱暮用木鞭捶打手心,思忖许久,终是压下心中疑问。
“师兄,你可想试试这打神鞭的威力?”
闻飞卿仔细端详着朱暮手中的木鞭,示意她以精血同此物结契。
“此物并非打神鞭,而是离光。”
“当真?”
朱暮并不信,但还是选择照做,结契后鞭身竟崩裂开来,一柄状似蝎尾的镂空长剑猛然显露出来。
离光乃是雷神众多法器中排名前三的存在,如剑似鞭,挥动时雷云四起,劫火落下时即可焚杀一切。
竟被朱暮三言两语就得到了,实在离奇。
闻飞卿还沉浸在疑惑之中,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呵斥。
“滚出来。”
隐藏在柱子一侧的矮小少年散去术法后,快步走向朱暮拱手赔礼。
“在下卞翎,适才并非有意窥伺,还望朱道友见谅。”
“你蓄意跟了一路,所图为何?”
楼泗水应声而来,见状为卞翎解围:
“朱道友莫怪,翎儿她只是一时迷路,又怕被错杀才隐匿身形。”
闻飞卿暗自翻了个白眼,迅速恢复往日平和心态,打了个圆场:
“师妹,想来卞道友也未做过伤害你我之事,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朱暮却不依不饶地盯着卞翎,生生把她吓哭才收回视线。
朱暮开怀大笑起来,挑眉道:
“两两抵消才能算了。”
闻飞卿看着卞翎泛红的眼眶差点笑出声来,最终强压着笑意跟上朱暮。
楼泗水无奈地安慰起卞翎,见她呜咽声停下后,终于松了口气。
“翎儿,你为何要跟着他们二人?”
“师兄不也跟来了吗?”
二人顿时相顾无言,气氛出奇诡异。
他跟来只是因为钦慕朱暮,但又不敢如实相告,只能沉默不语。
朱暮越想越气,转身却撞上了紧跟而来的闻飞卿,鼻子被他的胸膛撞得通红,用灵力疏通一番后才缓解了痛感。
“师妹,疼吗?”
“废话,你来试试?”
可是闻飞卿高出朱暮太多,就算想试也试不了,而且男女有别,这不是变相轻薄于她吗?
他只好话锋一转:
“师妹,你来雷泽是想寻何物?”
“无垠液。”
朱暮双手掐起两侧脸颊做了个鬼脸,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可不想一直有个废物师兄,否则我今后如何在章尾山混下去?你躲在那竹林一隅自是不怕被别人笑话,可我注定是要名震四海之人,怎能因你而败坏了名声?”
字字有理,却句句诛心。
朱暮见闻飞卿真有些难过,才勉为其难地多解释一句:
“我只是怕你死了,就再也不能有师兄了。”
什么同门师兄、别派师兄,归根结底都是外人,只有闻飞卿才是她名正言顺的大师兄。
仅仅这一条,就足够她去护下闻飞卿的命了。
毕竟护短一事,她最熟练不过。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做点好事了。
“多谢师妹。”
闻飞卿自灵根被震碎之后,日日夜夜都处于梦魇之中,他又何尝不想修复灵根呢?
可他的灵根太过特殊,寻常法器根本无用,门中长老对此也束手无策,不然也不会舍弃他这颗上等棋子。
“师兄倒也不必太过自怨,天灾人祸本就难避难逃,所幸还是捡回来了一条命。”
闻飞卿听后脸色顿时煞白,笑也笑不出来。
这样的开解之法也只有朱暮能想到了,乍一听的确是肺腑之言,可思索过多便会从中得出几分嘲意。
好在他知晓朱暮是个直言不讳之人,才没往心里去。
朱暮忽然想起闻飞卿之前在她与楼泗水结完传音契后莫名转换神态的事,挠了挠鼻头,小声问:
“师兄,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什、么……”
闻飞卿结结巴巴地说完这句后心跳骤停,随即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朱暮急忙去扶,往闻飞卿掌心输送灵力,却发现这次他的经脉阻塞得更厉害。
传入的灵力难以在其中流转,为此她不由得自责起来,小声嘟囔道:
“我同你说笑的,怎么还气急攻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