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安续,把书包扔在床边,然后把自己摔到床上。她把头深深地埋进枕头里,枕套的棉布贴着发烫的脸颊。
她在心里默默骂着自己:“真卑鄙。”和他的距离真的越来越远了,好像追不上了。
那道光还在那里,可她觉得自己的腿越来越短,怎么跑都够不着。
今天是3月4日,星期六。
安续坐在书桌前写着作业,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已经一点多了,想必两人也在外面吃晚饭了,邱静和邱航都不在家。
今天是邱航的生日,大概是带他买礼物去了。安续放下笔,起身去厨房煮了些挂面。
水烧开了,她把面条放进去,用筷子搅了搅,白色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脸。
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一大半。邱航想要什么,邱静都尽所能地满足,要什么买什么。然而两人和好就代表安续又要忍受排挤。
就像有了规律一样,邱静过得不好,她就会马上拉拢安续,嘘寒问暖,做出一副好人的样子。
若是邱静过得好,则又会马上抛弃她,顺便再踩上两脚嘲讽两句,就像见不得安续好一样。这规律她摸了很多年,每一次都准得让她心寒。
下午两三点钟,防盗门响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然后门被推开。
邱静回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安续,过来搭把手!”她的声音带着兴奋。
她左手里提着鞋盒,右手拎着蛋糕盒。蛋糕大概是八寸的,从透明的包装看去是巧克力味的,上面还写着“生日快乐”几个字。
安续看了一眼她身后还有装得满满的购物袋,帮忙提到家里。
袋子很沉,里面的东西晃得哗哗响。邱静慌忙地从包里掏出一大包彩色气球,塑料包装被她急急忙忙地撕开:“今天你表弟过生日,趁他同学还没来,咱俩把气球吹了。”
她说着,语气急促:“还有这彩灯,你帮我看看挂哪儿好看。”她指了指袋子里的彩灯串。
说完,她着急忙慌地给邱航打去了电话,手机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还在拆气球:“喂!儿子,你几点回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的表情变了几变。
挂了电话后,邱静脸色变得有些微妙,嘴角的笑容收了起来。她从包里抽出一张二十元纸币,递到安续面前,手指捏着纸币的一角:“算了,气球我自己想办法吹吧。”
她顿了顿:“安续,待会儿四点多的时候,你拿着这二十块钱出去吃饭吧。正好找你同学玩会儿,十一点之前你就别回来了。”她的语气温柔,声音轻轻的,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冰冷,像冬天里的凉水浇在头上。
安续接过那张二十元,纸币薄薄的,轻飘飘的。她嘴角往上扯了扯,脸上却没有半分的笑意。
她觉得真是可笑,这是她家呀。这是她爸爸妈妈留下的房子,一砖一瓦都是他们挣来的。凭什么走的人是她!
邱静看着安续的冷脸,自己也有些不自然。她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垂下眼皮,随即又抬起来,补充道:“一会儿做好饭我也待在屋里不出来的。毕竟是小航的同学,咱们都不认识对不对?待着也是尴尬。你也别生气,到五月份也该你过生日了,正好也成年,咱好好庆祝一下。”
她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强:“这次你就委屈一下,去外面玩会儿吧。”
安续听见自己的生日,心里像是被扎了一根刺,又细又尖,疼得不算厉害,却一直闷在那里。
她五年没过生日了。原本以为是邱静忘了,看来她还记得,只是不想给自己过而已。
安续深吸一口气,嘴唇抿成一条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别让他们进我房间就行。”
她甩下这句话,转身便回到房间。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收拾了一会儿书,把要写的作业装进书包,拉好拉链,背着书包就出门了。